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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若昭正有此意,當即便道了謝。馮澤又道:“大后日你們便要動身去濟南府,只怕要住一陣子。盡量和你曾祖母好好相處,自然有你的好處。”
馮若昭抿嘴一笑,“我知道。”她眼珠轉了轉,又問:“祖父,聽說曾祖母的功夫比曾祖父的還要好,是不是真的?”
“看怎么說?”
“嗯?”
“論生死搏殺,你曾祖父勝出無懸念。論武藝套路,你曾祖母略勝一籌。此外,她老人家還射得一手好箭。”馮澤道,“你到了那邊之后,每天早上仍要堅持練功,有什么不懂的盡可以問你曾祖母。她老人家一向喜歡晚輩習武,我能教你的她也都能教的。”
“嗯,”馮若昭答應著,想起宇文赫提醒過關于路途上要小心的事,便說道:“祖父,我聽廣陵王說,臨近年關,外面路上不太平,可能會遇到強盜山賊,真的是這樣嗎?”
“是這樣,”馮澤道,“不過你無需擔心,我會派你四叔多帶些人把你們一直送到濟南府。碰到險要的地方,拿我的帖子請當地官府護送一下也不算什么難事。你三叔祖這條路走得多,何處行何處歇都十分清楚,你們只要沿著官道走,晚間歇在驛館,應該安全無虞。”
在這時空里,馮若昭還從來沒有過這樣長距離的遠程旅行,對于路途上的艱難險阻完全沒有概念,聽馮澤這么說,應該是萬無一失的,因此并不多問,卻又想起一事,“我還聽王爺說,朝廷可能要打壓佛門勢力,是真的嗎?”
馮澤笑道:“你們兩個小小年紀,在一起怎么凈談大人的事。”話雖如此,他卻仍接著說了下去,“他說得沒錯,廢佛詔書其實已經下了,只不過還未正式宣發。”
“那是要怎么廢呢,是和以前一樣強令他們還俗嗎?”馮若昭有些好奇。
“這次沒有那么溫和了,”馮澤的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忍之色,“佛光寺謀逆案審結之后,寺中所有僧眾全部被處死。按周大人跟皇上商量的結果,這次廢佛要殺光京城所有沙門弟子,把天下一切經藏佛像統統焚毀拆除。”
馮若昭吃了一驚,雖說當和尚有當社會寄生蟲的嫌疑,但是還是可以通過一定的辦法轉化成有效的社會勞動力的,這樣一下子直接殺掉,完全就是反人類的暴力恐怖行為嘛。她忍不住說道:“這個好像有點太過了吧,又沒犯罪,只因為是和尚就要被處死,也太冤了。”
“太子已經再次上表勸諫了,有沒有用現在也不太好說。”馮澤看了她一眼,正色說道:“有些話你在自家人面前說說也就罷了,在外面或者有外人的時候千萬不要妄議朝政,否則容易惹禍上身。”
馮若昭心頭一凜,忙應道:“是,明白。”她一時忘了這個時空既沒有言論自由也不是什么法制社會,因言獲罪、因文獲罪的多如牛毛,更不用說莫須有的罪名都可能發生,看來自己以后得加倍小心些才是。
馮澤想了想,又補充說道:“咱們家是武將傳承,以軍功進身,講究的是忠君愛國,一切都要聽皇上的。皇上說怎么做,咱們就怎么做。至于這么做到底對還是不對,不是我們可以議論的,那是文官們的事。記住了嗎?”
馮若昭點頭不迭,“記住了,我以后不會再亂說話了。”
轉眼便到了臘八節的當天,下午時分馮若昭正在東跨院里和阿琇一起練字,馮澤打發人來叫她過去,見到她以后,交給她一個紅木匣子,笑瞇瞇地道:“信我已經交給王爺了,這是他托我轉交給你的。”
又有什么東西送給自己?馮若昭好奇地打開匣子,里面竟是一把小小的短劍,總長不過七八寸,紅檀木為柄,配著牛皮劍鞘,□□細看,只見劍脊上一側刻著一支梅花,另一側卻是兩個小字:花影,看上去既小巧又精致。
她拿在手中把玩,只覺得十分稱手,忍不住笑道:“王爺怎么想著送我這個?”
“上次他在瞻淇莊的時候,你是不是夸過他身邊一個侍衛的短劍?”
馮若昭想了想,“好像是有這么回事罷,我自己倒不太記得了。”
“他見你喜歡這種東西,便幫你弄了一把。我想著,你們這次出遠門,帶著這個防身也好,于是就替你收下了。”
馮若昭覺得心中溫暖十分受用,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就提了那么一句,難為他倒有心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