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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真心為自己著急的樣子,菊霜哽咽道:“姑娘一片好心我知道。只是這事是沒有法子的,如今我也只能認命了。”
馮若昭一頭霧水,“到底什么事,什么認命?你說說清楚。”
菊霜這才抽抽噎噎地說了。原來她母親倒沒什么大病,不過是有些風邪頭痛罷了,將養了兩日已無大礙。真正叫她家去的原因,是為了她的終身大事。
男方不是別人,正是前些日子在佛光寺時見過的夏成——夏和家的小兒子。他看上了菊霜,想求她作媳婦。夏和家的去求了大奶奶樊氏,樊氏便打發了兩個婆子作媒,上門與菊霜父母提親。
菊霜父母只有菊霜一個獨女,自然在親事上格外慎重,并未一口答應,只說要問一問菊霜自己。之后,菊霜父親細細地打聽了一回,卻得知夏成是個吃喝嫖賭無所不為的貨色,菊霜跟了他日子必定糟心,于是,便婉拒了夏家。
卻未想到,之后夏和家的竟然求到了謝夫人面前,謝夫人一口答應,對夏和家的道:“菊霜原是我的人,她的親事自然我替她做主。”當即便叫了菊霜母親進去,親自為夏家說媒。謝夫人既開了口,這樣天大的體面,菊霜父母縱然再不樂意,也只能滿口答應了。
如今夏家已經拿了菊霜的八字,只等合完八字后送定,這婚事就算是鐵板釘釘了,到時候菊霜便要出去回家備嫁。
馮若昭聽完這些,整個人都懵了,想起在菊霜回來之前還在考慮怎么撮合她和宋全,如今這結婚對象怎么就一下子變成了夏成呢……就算不說人品能力,單論長相身量,夏成就遠不及宋全啊。
馮若昭同情地看著淚眼婆娑的菊霜,腦子一熱,“你過來,我跟你說句話。”
待菊霜湊過來,她附在菊霜耳邊,低聲道:“你覺著宋全怎么樣?”
菊霜身子一顫,漲紅了臉,仿佛被人說破了心事,扯著帕子慌亂道:“姑娘在說什么呢?”
那日陪馮若昭在萬福山的時候,宋全確實對她頗是殷勤,連秋水都看出來了,還私下打趣過她。這會馮若昭一下子問得這樣直接,不免令她十分難為情。
“我聽楊柳說,前日宋全還向她打聽你呢,”馮若昭小聲說,“你覺得他好不好?”
菊霜慌慌張張地捂住馮若昭的嘴,“姑娘快別說了,這話若被別人聽去,可不得了。”
馮若昭扒開菊霜的手,“你現在還沒嫁給夏成呢,怎么就不能說了?你只說你覺得他好不好,若好,我就去求祖父,讓他替你作主。”
菊霜從臉到脖子都是紅的,卻猶疑著搖了搖頭,“這如何使得,太太都已經作主了,老爺斷不可能為了我這個丫頭跟太太過不去。姑娘還是別管了,這都是我的命……”說著,眼淚又如斷線的珠子般落下來。
馮若昭急了,“事情還未定,還有回轉的余地,不能只在這里干哭了,總要想想辦法試一試的,試過才知道到底行還是不行,不試又怎么知道。”
她勸了菊霜幾句,又叫桃子去打聽馮澤回來沒有。因這一陣子配合刑部調查佛光寺一案,馮澤一直是早出晚歸,今日也不例外,直到戌時都快過了方才回來。
馮若昭顧不得許多,聽說馮澤回來,便急急地去了閑弦堂。見祖父雖然略顯疲累,但心情似乎還不錯,于是順帶關心了一下佛光寺案的情況。
馮澤剛換好家常衣服,一面拿著熱帕子擦臉一面說道:“已經查得差不多了,是前朝的一些余孽,有幾個潛伏在佛光寺中已經一兩年了,這次原本是打算來個里應外合的,還好沒有成功。”
馮若昭對太子遇刺之事并不太在意,倒是比較關心放生簍中混入毒蛇的事情,于是問道:“那——那條毒蛇呢?也是他們做的嗎?”
馮澤心里咯噔了一下,那條毒蛇的事落網的幾個案犯剛開始死活不認,最后熬不過酷刑才招認了下來。依他之見,此案個中細節還有些蹊蹺存疑之處,然而畢竟是薜尚書在主導,他自己又是帶罪之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一直隱忍未言。
此時,見孫女問起,他含糊說道:“據薜尚書說也是,如今結果已經報去了行宮那邊,只等皇上圣裁了。”
“祖父這陣子這般辛苦查案,皇上那邊……應該不會怪罪了吧?”馮若昭試探著問,親手遞上一盞熱茶。
“聽說太子幫忙說了話,想來應該無事。”馮澤坐下來,接過茶盞飲了兩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么晚你來找我,有什么要緊事,說吧。”
馮若昭將菊霜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馮澤一直默不作聲,待她說完了,方才將茶盞放下,直接給出了回復:“素日看你是個伶俐的,怎么這會兒倒糊涂起來?我告訴你,你莫要再管這件事。”
馮若昭瞪大了眼睛,“可是那夏成明明就是一個渣滓,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菊霜被他糟蹋……”
“你一個女孩兒家,滿嘴說的什么?菊霜不過是個奴婢——”馮澤打斷了她的話,有些不悅地道,“為了她忤逆你祖母,得罪你大伯母,是你該做的事嗎?莫說她是一個家生子,就是像你們姐妹這樣正兒八經的貴女,婚姻大事也是長輩作主,哪里能自己想嫁誰就嫁誰,那成何體統?!”
“可是……”馮若昭不死心,還想再爭取一下。
馮澤大手一揮,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不必再說了,你性子活潑些,我覺得無妨,可是你不能為所欲為,禮法還是要講的,否則何以為國,何以為家?”
說著,他站了起來,“已經晚了,你回去吧,明日還要早起練功。你不要再想這事了,這不是你該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