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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若昭眨了眨眼睛:“這個說來話長。先說說你,這回去獵場,有什么收獲?”
馮若晟摸了摸鼻子,十分沮喪,“別提了,時間太短,什么都沒獵到。本來還可以有只兔子的,我剛搭上箭呢,祖母派人來找我回去,結果兔子也嚇跑了。除此之外,便沒有什么可說的了。
哎,我聽說,你們那邊發生了大事,太子遇刺,韶鯉也受了傷,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和我說說。還有你的臉上的傷,是怎么來的?對了,我送韶鯉的畫交給他了吧,他喜歡吧?”
“畫我是送到了,倒沒聽他說什么,想來應該是喜歡的吧——”馮若昭只說了兩句,便忍不住笑了,“你一下子問這么多問題,我該先答哪個?”
馮若晟也笑了,“那就從頭說起,按你的經歷撿要緊的說說。”
馮若昭剛剛講到自己被廣陵王從拐子手中救下,馮澤來了。兄妹倆停了話頭,忙上前行禮問安,準備各自練功。
馮澤初來時臉色隱約還帶著一絲不悅,見到孫子和孫女時,卻展顏笑道:“你們在聊什么,聊得那么熱鬧?”
馮若晟笑道:“這幾日沒見著妹妹,說說各自的經歷罷了。聽起來,妹妹的經歷倒似比我的還有趣。”
馮澤嘿嘿一笑,“一個不慎就是生死一線,你還說有趣?”
“祖父說得是,”馮若晟含笑望向馮若昭,“只是我聽妹妹講述得十分輕松詼諧,就把驚險給忘了。”
馮若昭心想,碰見拐子還不算險的,后面讓人驚嚇的蛇我還沒有講呢。卻見馮澤向自己這邊望過來,溫聲道:“你心態樂觀自然是好的,只是你祖母覺得你的性子跳脫了些,她出身名門望族,眼光和要求自然高于常人,這一陣子她要你做什么,你都要聽她的話,也是為你好。女孩兒家到底名聲要緊。”
昨晚謝夫人調查佛光寺事件的細節,馮若昭便早已料到,接下來必然會有一些針對自己的措施,此時聽到馮澤語重心長地提前給她打預防針,心中并不覺得意外。卻依舊無法抑制地有那么一絲郁悶——明明她是受害者好不好。整個事件從頭到尾,她反復地想過好多遍,并不認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對。
也許她唯一不對的,就是作為一個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靈魂,她從內心深處,始終都無法接受:貞靜、柔順、壓抑自我、安守本分等等,這些典型的男權社會對女性的要求。
然而,生在這樣的環境里,她并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應道:“我明白,祖父放心,我會聽從祖母安排的。”
練完功各自回房的時候,馮若晟道:“妹妹一會兒來我夏爽院,把你的故事講完。”
馮若昭點頭笑允,“正好,我也有事要向哥哥請教,等我跟祖母請完安就來。”
回到秋香院稍事休息,因韓氏病還未愈,馮若昭一個人去給謝夫人請安。行過禮后,見謝夫人的表情仍是和從前一樣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喜怒。
一開口卻是直截了當,她向馮若昭道:“萬福山上出的事你最清楚,如今我和你祖父都覺得有些不自在。我已經讓晟哥兒抄個金剛咒來唪誦。你從今日開始,每日下午到佛堂來,撿一個時辰的佛豆。回頭我命人施舍出去,替咱們府里結些善緣。”
馮若昭暗想,謝夫人真不愧是名門望族出身,罰人都罰得這么冠冕堂皇。雖說有著明顯的漏洞——這份安排里并沒有包括馮若晴和馮若星姐妹倆。但是,在祖孫倆的身份實力懸殊巨大的背景之下,這個漏洞更像是謝夫人特意留出的,代表著對這個令她不滿意的孫女某種無聲的警誡。謝夫人很清楚,馮若昭再怎么野性難馴,也未狂妄到敢當面質疑她這個祖母的命令。
馮若昭垂首侍立,態度恭順得讓人無可挑剔,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