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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細地想了想,得出結論:應該可以嘗試一下。這種嘗試不會令事情變得更壞,但有可能令事情變得更好,那為什么不去試試呢?
想明白了這一層,馮若昭終于放松了些,睡了過去,第二天一早依舊按時去了小校場練武。到那里以后卻發現馮澤已經坐在了校場的廳堂里。
昨日進城之后,她便和馮澤分開,先行回府,并不知道馮澤是何時回來的。此時驟然見到,不免有些意外,行過禮后便問道:“祖父昨天什么時候回來的?”
馮澤苦笑,神色中略帶疲憊,“忙了一整夜,早上方才回來,就直接來這里了。”
馮若昭吃了一驚,“那祖父趕緊回去休息吧,我自己練會兒也無妨的。”
馮澤微微搖頭,“我這會兒反倒不困,我想著你和你的丫頭也算是當事人之一,也許還有些什么遺漏的,不妨把前后經過再細說一遍給我聽。”
他說著舉目示意,便有一名幕僚過來,旁邊案上早已準備好筆墨紙硯,那人在案前坐下,拿起筆準備開始記錄。
原來是要做筆錄。馮若昭十分坦然,也坐了下來,不慌不忙地從跟隨宇文赫一起上山說起,一直說到最后重新見到馮澤為止。等她敘述完之后,馮澤點點頭,便讓馮若昭去了廳外活動。又把菊霜叫了過來,讓她也把從頭到尾的經歷講一講。
兩份筆錄錄完,馮澤拿起來又看了看,菊霜的講述遠不如馮若昭的清晰細致,他沉吟半晌,又把馮若昭叫過來問道:“你再想想,整個從前到后,有沒有什么地方你感覺不太對勁的?”
有啊,我感覺最不對勁的就是廣陵王。馮若昭心想,可是這話干系太大,她不敢說,只好緩緩搖了搖頭,又試探著問:“祖父,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探望一下廣陵王?”
馮澤點頭,“是要去,還得帶上禮物。”
他把紙頁放在身側的小桌上,手指輕輕地敲擊著黃花梨的桌面,沉吟著道:“昨日事件重大,不可能不稟告皇上,這會兒去行宮方向送信的人十有八九都已經出發了。我們得趕在那邊有回應之前,盡量表現出我們的善意。這樣——”
他很快作出了決定,“我讓人現在就去準備些合適的禮物,吃完早飯,你和我一起去探望廣陵王。”
馮若昭微微有些驚訝,原本她是想,最好能找到一些能打動廣陵王的禮物,比如像馮若晟送的那種畫之類的。不過像這類禮物多半是可遇不可求,倉促之間上哪里找去?她得承認,馮澤說得有道理,為了避免有人說三道四,應該要抓緊時間夯實廣陵王的態度才對。
可是,以宇文赫先前那忽冷忽熱的態度,像這樣去探望,他會不會不肯見她呢?好歹看祖父的面子上,應該不會不見的吧。
可是馮若昭想錯了,在皇權面前,即便是勛貴重臣也未見得有多大的面子。
馮澤帶著馮若昭在宮門外遞了牌子求見,很快便有人出來回應,卻是熟人邱公公。馮若昭心里咯噔一下子,升起一股果然如此的失落感。
阮公公頗有地位,如果是來引他們進去東宮覲見,只需普通小太監即可。現在他親自出來,這恐怕意味他們今天是進不去了。
果然,阮公公向馮澤問了好,便陪笑道:“廣陵王身體未愈,需要靜養,不方便見客,二位的好意心領了,請先回去吧。”
馮澤遞了個荷包過去,“請問公公,這是太子妃娘娘的意思,還是……”
阮公公遲疑了一下,接過荷包,“娘娘原本就抱恙在身,這會子更受不得打擾,并不敢驚動她。對了,王爺還說,他沒什么大礙,請二位不必擔心,只管放心回去,不會有什么事的。”
馮澤心中一動,從容道:“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這些禮物還望收下,聊表臣等心意,希望太子妃娘娘和廣陵王都早日康復。”說著,身后從人將禮單呈了上來。
果然,阮公公沒有猶豫推辭,只轉頭示意,便有跟隨的小太監上來接了。他彎彎腰略一致意,“那雜家就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
待阮公公一行人離開,馮若昭方才向馮澤問道:“祖父,廣陵王說讓我們不必擔心,禮物也收下了,應該沒什么問題了吧?”
“也許吧。”馮澤望著東宮方向良久,忽地自嘲一笑,“我也是老了,膽子倒變小了,那么多次沙場生死都過來了,現在這么個小事有什么好怕的?走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