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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澤正在想著要不要親自上個奏本,或者是跟京兆尹談個話什么的,門外又有人來,卻是東宮的一個小太監,向馮澤傳話道:“午時太子在齋堂賜素宴,請馮將軍和馮三姑娘一同前往。”
馮澤向馮若昭笑道:“原本素宴上是沒有安排你的,想來是廣陵王和太子說了,所以這會兒特地派了人來請。”
好像誰希罕似的,馮若昭心里不以為然,隨便想想都知道啦,和太子一起吃飯,政治意義遠大于吃飯本身,那些作陪的官僚臣屬必定是各種馬屁成堆法螺亂吹,想安靜些都不能,飯能吃得好才怪呢,更何況還要面對一個對她忽冷忽熱的廣陵王,她就更不愿意了。
這個廣陵王太奇怪了,一會兒連她的人都不愿意見,讓別人冒名頂替出來騙她,一會兒嘛又出手狠狠收拾了擄拐她的人販子,一會兒好像話都懶得跟她多說半句,一會兒又是派太醫又是請赴宴的,真真是莫名其妙。
想到這些,馮若昭的心情絲毫沒有因為這宴請而覺得興奮,只是懨懨地道:“祖父,我能不能不去啊,感覺怪累的,我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馮澤略一思索,“也行,你是個小孩子,我就說你受了驚嚇,暫時不能出席就是了,太子不會怪罪的。不過——太子賜宴可不常有,不去挺可惜的,你可是想好了?”
見馮若昭堅定地點點頭,馮澤只得道:“那我還是一會兒讓人另外給你送些飯菜來吧。”
一時王太醫派人送了藥來,給馮若昭的是一包細細的白色粉末,用清水拌了,每日敷三次,每次敷一刻鐘,然后洗凈即可。馮若昭暗道,這不就是面膜嘛。
給秋水的卻是一大包切碎的草藥末,用水拌后抹在上腳面上,然后用布條包扎起來,一早一晚換藥。
菊霜看馮若昭自己對著鏡子涂藥,要過來幫忙,馮若昭道:“不用,你去幫著秋水就是了。”
菊霜笑道:“早知道,該多帶幾個人出來的。”原本是荷花楊柳也可以來,但是馮若昭覺得帶的從人太多太招搖,就只帶了兩個人。如今一個人還負了傷,只剩了一個人能用。
“哪里想著會出這些意外呢,”馮若昭并不覺得是什么大問題,“我們晚間就回去了,我自己也能動手,沒有關系。”
好容易收拾妥當,午飯也送來了,都是寺里自制的齋菜。馮若昭嘗了一嘗,笑道:“雖然都是全素的,味兒倒還不錯,”又叫菊霜和秋水一起來吃,“出門在外的,也不用講那么多規矩了,這么多的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的。”
菊霜和秋水再三推辭,到底不肯上桌,馮若昭無奈,只得將她們碗里各種飯菜堆得滿滿的,然后讓她們坐在一邊的小幾旁吃。
秋水拿著碗筷,只是怔怔的,眼淚撲撲簌簌地掉下來。
馮若昭吃了一驚,“你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嗎?”
“不是,”秋水連忙搖頭,一邊抹著淚一邊說道:“奴婢只是一時感傷罷了,我原以為把姑娘弄丟了,肯定要受重罰,沒想到姑娘竟然一點兒沒追究,還舍了自己的臉面求太醫給奴婢治傷,這會子又這樣……姑娘對我們太好了。”
馮若昭這才放下心來,笑著道:“就算要罰你,也得等你把飯吃完把腳治好先,是不是?好了好了,我最受不了你們哭哭啼啼的,趕緊吃吧,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三人吃過飯,眼看著時辰還早,馮若昭想著要去殿上幫韓氏燒柱香,便讓秋水在房里休息,自己則帶著菊霜往前面來。
繞過一排群房時,馮若昭忽然覺得腳下一滑,竟踩到一個硬物,抬起腳來仔細一看,原來竟是一個圓形的白色玉佩,乍一看竟好像還有幾分眼熟。
她把玉佩撿起來,擦干凈上面的泥土,只見這玉佩玉質極佳,皎潔白凈,光潤細膩,宛如凝脂,雕的是兩條小魚,首尾相連,組成環狀,魚須魚鱗都雕刻得細致分明,四周還有水紋樣裝飾,端的是精美無比。
她看了又看,只覺得愛不釋手,猛然間卻發現,在環形內側,一條魚的魚腹上似乎有什么東西。對著陽光仔細一看,上面竟刻著兩個芝麻小字:韶鯉。
韶鯉——
不就是那個廣陵王宇文赫的小名嘛,原來這玉佩是他的!難怪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