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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回家之后, 倪夢換衣服打算去工作室, 今天工作室從南方來了很專業的救助團隊, 她和左雨雯約了時間見對方。唐烏林則要去公司去開個大會。
唐烏林親自開車,先送倪夢去工作室, 再回公司。
倪夢從奔馳上下來的時候,正好被左雨雯看到。
左雨雯故意打趣她:“你這是金屋藏郎啊,到現在都沒收到你結婚的請帖, 這是不打算請客吃飯啦?”
倪夢不好意思地笑笑:“哪有,肯定要請你的呀,婚禮在十一月,到時候你有時間,我還得請你和葉思凝一起當我的伴娘。”
左雨雯本來就有些吃醋倪夢沒把這件事告訴她,眼下聽倪夢說要請她當伴娘,還吃什么醋,眼睛都亮了,十分期待地問她婚禮流程和地點。
倪夢邊走邊和左雨雯說著,魏萱迎過來說,客人已經到了,她倆才很快打住。
倪夢和合作者們談了一上午,中午一起吃了頓飯,下午三點多才回家。她和唐烏林約好了一起去接糖果,她到幼兒園的時候,唐烏林人還沒到,她以為唐烏林堵車,也沒多問,直到晚飯的點,唐烏林還沒回來,她才打電話過問,而唐烏林卻關機了。
這是從沒有過的情況。
倪夢著急地去打林相的電話,林相猶猶豫豫到底還是說了:“……太太,今天秦總來公司了,和老板吵了一架。老板囑咐我說,不要告訴你,他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倪夢精神頓時緊繃起來,抿著嘴角說:“他到現在也還沒回家。”
林相意識到事情很嚴重,她當機立斷道:“我去聯系晉總和彭律師。”
倪夢忽想到一個地方,說:“不用了。我知道他在哪里了。”
倪夢把糖果交給殷雪梅,開車去了鶴園,鶴園里獨棟別墅自從他們結婚之后,唐烏林就不再用來待客了,偶爾他們倆不想回家的時候,就會偷偷溜到這邊來“私會”。
倪夢開了指紋鎖進去,重新裝修過的別墅變得居住方便,廚房里有整套的烘焙用具,即便她來得少,用得也少,唐烏林也還是堅持要配上。她腳踝扭過,容易習慣性扭腳,鶴園這里和他們現在住的別墅一樣,全屋都鋪上了昂貴的真絲地毯,防滑。她喜歡顏色清新亮麗的家具,原來的中式木質家具改成了復古淺綠,放眼看去,一層樓的客廳亮堂堂又清爽。
他在意她的所有需求,哪怕是一道門的顏色,一件小小的廚具。
倪夢上樓去臥室,臥房的門開著,唐烏林不在,但他來過。她又走到頂樓的大露臺上,他脫下外套,窩在露臺的沙發上,一旁的藤編茶幾上擺著幾瓶vsop級的白蘭地,平常如果不是需要陪朋友,他很少喝這么高度數的酒。借酒消愁,似乎從來沒出現在唐烏林的人生里,他是天之驕子,打小生活優渥,痛苦好像和他沒有一點點關系。
倪夢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唐烏林一只胳膊枕在腦后,另一只下意識地遮擋住眼睛,避免被太陽照射,可他黑色的凌眉,卻從黑色的袖邊露出來,他的眉峰攏著,浮著一層淡淡的痛苦之色,他薄唇冷若直線,將腹中的難受牢牢關住,不向他人提過一字一句。
倪夢蹲下去,細細打量著她丈夫半遮半露的面龐,細麗的眉尖緩緩地鎖住。他們兩人匆匆忙忙領證生子,她有自己的工作和家人、朋友,后來有了糖果,她好像都沒有好好地了解過唐烏林,她都不知道向來在她面前事事周全妥帖的他,也會有心事。
她十分喜歡唐烏林,愛他卻只有七分,唐烏林冷淡自持,看似只有七分喜歡她,她卻知道他愛她有十分。
倪夢心中酸酸的,有強烈地撫平唐烏林眉眼的沖動,可她忍住了。
她不想揪著他起來,問他為什么,問他怎么了,她希望他安安寧寧睡個夠,等他一覺醒來覺得虛無孤寂的時候,正好能抓住她溫暖的手掌。如果他不說,她決計不問。如果他想說,她也會很想聽他說。她對他的事,有著最強烈的好奇心,但她對他的在乎,足以壓制一切好奇心。
倪夢坐在藤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胳膊撐在膝蓋上,掌心托腮,就這么凝視著唐烏林,從日落看到星子橫出,從風聲泠泠看到蛙叫蟲鳴。
她打算一直一直看到唐烏林醒來。
唐烏林朦朦朧朧睜開眼,腦子像炸開了一般,飲酒過度,就是這個結果。他恍然想起,還要去接糖果放學,驟然彈坐起來,撿起搭在旁邊的外套就要走,冷不防在清醒的時刻,看到了倪夢。她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等了多久,露臺溫柔的燈光下,她現在正托腮摻起了瞌睡。
唐烏林猛然驚醒的慌亂與虛空,乍然被倪夢柔婉的眉目安撫住,他的氣息一點點變得平緩,腦子也沒有那么疼了。他伸出手去描摹倪夢清秀的細眉,微翹的鼻頭,粉紅的唇……玻璃窗外,有蟲子在草叢里長鳴不停,明明該煩躁的聲音,卻在此刻變得靜謐悠然。
他曾背過一段臺詞:我當時只覺得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很安寧,后來我老了的那一天,才知道那就是“家”。
他感受到了,這就是家。
唐烏林揉了揉眉心,垂下微紅的眼圈,兀自輕笑。
倪夢在一陣癢意里醒來,她抬眼就看到了低頭揉額的唐烏林,他高挺的鼻梁與流暢下頜線在燈下有淺淺的陰影,像一副層次分明,干凈留白,清冽飄逸的畫。
“醒了?”
“嗯。”唐烏林淺笑抬眸,雙手自然地交握于前胸,也問她:“醒了?什么時候來的?”
倪夢看看時間,“有一會兒了。餓了嗎?”
唐烏林點頭,起身弓背勾起西裝外套,線條硬朗的襯衫勾勒著他結實的脊線,很有男人的氣息。夜涼如水,他把外套披在倪夢肩膀上,說:“帶你去吃點東西。想吃什么?”
倪夢餓了,本想吃點飯菜,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天宮”,就說:“海鮮。”
唐烏林握了握她溫暖的手,心臟也被灼了一下似的,說:“我也想到吃這個。”
唐烏林喝了酒,不能開車。
倪夢開車帶他去天宮。
路上莫名很堵,倪夢開玩笑說:“不會是因為九月一開學,接孩子放學之后都出來慶祝了,所以這么堵車吧?”
其實這個城市日常就很堵。
唐烏林望著窗外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淺聲說道:“很有可能,我上小學的時候,開學前一天和第一天,如果我爸在家,他就會帶我出來吃飯。我媽不在,她很忙,她像是從不放假,一直到我十五歲的時候,言策當時快支撐不下去了,她終于閑下來。我以為她會我爸爸一樣,從此以后不只是在我練琴的時候出現。”
倪夢趁著紅燈的功夫,問唐烏林:“后來呢?”
這是唐烏林第一次跟她提起他的童年。
他們結婚之后,唐烏林已經很少和秦韻吵架,這是為數不多的一次大吵,她不知道原因,但她知道肯定和唐烏林的心結有關系。
唐烏林極為冷淡地回憶起青春期的事情,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壓住了煙癮,說:“后來她的公司起死回生了。”
倪夢將時間線捋了捋,言策要倒閉的時候,是唐烏林救了言策?換而言之,秦韻拿自己的兒子救言策?
在這個夜晚,倪夢從唐烏林口中知道了些不為人知的事情,聯系她從娛樂新聞上知道的一些真假消息,她大概清楚秦韻與唐烏林隔閡那么深的原因了。
言策面臨倒閉時,苦心經營的秦韻將目光放到了自己兒子身上,公司里所有的藝人,沒有任何人比唐烏林的長相和琴技出眾。未來的巨星一直在她眼前,她卻視而不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