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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我們太師府為太子明里暗里做了多少事情,又樹立了多少仇敵。你心中也是清楚的,一旦廢黜東宮,辭家將會落到什么樣的地步。這京都中藏了多少雙眼睛,在等著看我們的笑話。”
他頓了頓,一雙銳利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岑玉:“而為父的意思是,讓太師府和安平府結(jié)為姻親。”
岑玉聞言猛地起身,一臉不可置信地瞧著辭太師。
“岑家世代肱骨,向來只聽從皇命,從不在任何朋黨之中站隊(duì),無論朝堂上掀起多大的風(fēng)浪,岑家依舊穩(wěn)坐釣魚臺。與岑家聯(lián)姻,是太師保全自身唯一的出路。為父已經(jīng)替你想過了,岑家長子生性浪蕩,不問朝事,非良人也。而幼子天資聰穎,甚得中書郎喜愛。你若嫁與安平府的小公子,著實(shí)佳偶。”
看著岑玉像是要開口反對的樣子,他又再度開口:“今日朝時(shí)我已向中書郎提了這個(gè)意愿,我瞧著岑大人也是有這個(gè)意思的。”
岑玉難看的臉色映入他的眼中,辭太師以為自己的女兒還是放不下六殿下,語氣不免強(qiáng)硬起來:“你與六殿下的事情,休要再想,這是絕無可能的!”
“前日宮宴上的事情無疑是打了娘娘的臉面,這后宮中勾心斗角哪是你一個(gè)小姑娘能懂的,難不成你真以為人人都被你做的那些小伎倆唬住了手腳?你的那些小心思,明眼人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將辭諾從江寧接到京都來這一步棋算是白走了,你還在她身上耗費(fèi)那么多的心思,一步廢子而已。”
岑玉垂下眼,輕聲開口:“那……接下來怎么處理她呢?”
辭太師正要踏出書房,聞言步履未停,冷聲開口,只在門前留下一片紛飛的衣角。
——“她要是愿意回江寧便讓她回去,她若是不愿便送到京外的別莊上去。盼兮,我不清楚你為什么要在后面做這些手腳。”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是辭府長女,而她不過是二房遺孤。每一個(gè)人身份尊卑早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定好,不要在沒有必要的人身上耗費(fèi)過多的心思。”
案臺上的公文堆的很高,熹微的日光打在上面,在案上落下一片陰影。
岑玉從書房中退出來,他冷眼瞧著這京都三月的太師府,舞榭樓臺,雕梁畫棟,風(fēng)暖花香,春光融融,和他夢中的一樣。
可白云蒼狗,世事已迥然不同。
堂姐偽善,伯父兇惡,整個(gè)太師府都不懷好意,虎視眈眈。
他忽然為那個(gè)小姑娘難過起來。
為什么要到京都來呢,永遠(yuǎn)活在那個(gè)山水繞城的江寧,做一個(gè)不為世事憂的小姑娘,難道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