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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修睿低低咳了兩聲，點(diǎn)了點(diǎn)頭。

皇帝仿佛在這一瞬感受到了來自唐元明的嘲諷。

“唐元明父子并不知道朝中情況，兒臣告知他們兒臣是拿了父皇密旨前來漠北支援，先前在朝堂只是與父皇演戲，用于欺騙漠北的叛徒和安跶軍。”季修睿說著頭低得更低，“兒臣假傳圣旨，請父皇降罪。”

皇帝意外：“他真的不知道？”

季修睿頷首：“除兒臣以外，無人知曉。”

皇帝心間最大的那塊石頭逐漸落地。

若是這樣，他先前關(guān)押唐家眾人也能說是為了保護(hù)他們。

畢竟唐曉慕大婚當(dāng)天才出宣王府就遭到追殺，唐家眾人若是沒有被關(guān)進(jìn)守衛(wèi)森嚴(yán)的昭獄，說不定早就遭難了。

可唐元明會信這番說辭嗎？

季修睿像是猜到了皇帝的心思，讓他放心：“北固城被困多日，最后畢竟是兒臣帶人前去解圍。從結(jié)果來看，唐家沒有任何損失，唐將軍不會不信。”

“那唐曉慕呢？”皇帝問。

“王妃一開始只是想去幽州給父兄收尸，是兒臣堅(jiān)持陪她去。事后發(fā)現(xiàn)幽州有異，帶人救援北固城，她見到父兄高興，也沒懷疑兒臣的說辭。”季修睿說著一頓，“只是兒臣畢竟是假傳圣旨，不敢大肆宣揚(yáng)。”

若是沒有季修睿假傳圣旨這一遭，皇帝覺得自己已經(jīng)被天下人罵臭了。

如今白得一個好名聲，不僅避免唐元明與自己離心，還守住了大周國土，皇帝心里還是很高興的。

一高興，剛剛那些怒火就全消了。

皇帝怕季修睿往后更加膽大妄為，沒有夸他，繃著嘴角說：“這次情況緊急、事出有因就算了，往后不許再假傳圣旨。”

“兒臣明白。”

皇帝此番最氣的是季修睿公然抗旨私自去漠北，但如今發(fā)現(xiàn)兒子跟自己還是一條心，他也舒了口氣，問起季修睿的病情：“病多久了？”

“回光丸在守城時丟失，之后一直這樣。”季修睿說完又虛弱地咳了兩聲。

“你也太胡來了，怎么就是不知道好好愛惜自己的身子？”皇帝此刻儼然化身為一個疼愛兒子的慈父。

季修睿腦海中卻響起裴霜的話。

真相會是裴霜說的那樣嗎？

季修睿想問，可想起自己對唐曉慕的承諾，又忍住了。

……

另一邊，唐曉慕去見了太后。

與章臺殿的肅穆不同，鸞鳳臺內(nèi)歡樂極了。

太后聽唐曉慕繪聲繪色地講起漠北發(fā)生的事，時而驚呼時而歡喜，還不忘給唐曉慕剝桔子。

好不容易說完，唐曉慕喝了一大口雪梨湯潤喉。

太后感嘆道：“還好這次你和睿兒去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此番睿兒救治有望，咱們唐家也快熬到頭了。”

唐曉慕想起太后的最終目的，臉頰微微一紅。

她怕被太后瞧出異樣，先一步轉(zhuǎn)移話題：“姑母，殿下有救的消息先不要泄露。最好能先查出來是誰要害他。”

太后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若有所思道：“能出動那般殺手的人，在京中肯定地位不凡。又與宮中有牽扯，不是當(dāng)朝大臣，就該是宮里的幾位主子。”

唐曉慕早就把宮中除了太后以外的所有人都列為嫌犯：“我想找個機(jī)會去趟謝貴妃的攬?jiān)聵牵纯茨芊裾业骄€索。”

“這不難，睿兒身子沒好，哀家就以他需靜養(yǎng)一夜為由，讓他與你今晚住攬?jiān)聵恰７凑莾哼€是老樣子，你們住睿兒的房間就行。”太后說。

唐曉慕就知道太后給力，抱著她的胳膊試探性地問：“姑母，你還記得謝貴妃剛?cè)雽m時的情況嗎？”

太后想也不想就說：“剛?cè)雽m時還是老樣子唄，仗著皇帝寵愛，眼高于頂，誰也看不上。”

唐曉慕意識到自己問錯了，重新問：“是她剛被陛下帶回京的時候，那個時候陛下還沒登基。”

“那哀家就不清楚了，只知道他從海寧帶回來了個絕色美人，迷戀得很。皇后那時候還只是王妃，跑到宮中來找哀家告狀。”太后想起自己還曾指點(diǎn)過當(dāng)時可憐巴巴的皇后，就覺得不爽。

皇后這種人就該隨便她作，作到皇帝把她休了才好。

“那您知道陛下和謝貴妃是怎么相遇的嗎？”唐曉慕又問。

“英雄救美的老套路，謝貴妃父母雙亡、投親無門，被路過的皇帝救下，隨后以身相許。宮里都知道這事。”太后嘖了一聲，“得虧她有張好臉，要不然皇帝那么鐵石心腸的人能救她？”

如果太后都不知道當(dāng)年的事，那除了皇帝，還有誰清楚？

皇后若是知道謝貴妃是被皇帝強(qiáng)搶來的，依照她的脾氣，第一次找太后哭訴的時候就該說了吧？

可她沒提這事，就代表也不知情。

唐曉慕冥思苦想。

太后吃了瓣橘子，見她皺眉沉思，好奇地問：“你怎么想起問她的事？”

“我就是好奇。”唐曉慕猶豫許久，窩到太后身邊，跟她咬耳朵，“姑母，你說謝貴妃那么桀驁不馴，會不會是因?yàn)樗揪筒皇切母是樵父菹碌模俊?

太后一怔，想了半天，緩緩道：“是不是自愿我倒不清楚，但她平時的確總是一副誰都欠她的模樣。人也作，揮霍無度。你去過攬?jiān)聵堑脑捑驮撝浪莻€奢靡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性如此。如果她不是自愿進(jìn)宮，這般揮霍，也有可能故意報(bào)復(fù)皇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