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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修睿抓著她的手捂在自己溫熱的胸口。

唐曉慕怕讓他受寒，把手抽回來，擔憂地問：“殿下，是不是有什么內(nèi)情？”

季修睿沉默片刻，低聲道：“別問了。”

唐曉慕咬唇。

她一言不發(fā)地將季修睿的大氅取來給他蓋好，將鈴蘭送來的肉末粥遞到季修睿面前。

這次唐曉慕都不親手喂他，可見是真的生氣了。

季修睿端著碗悶頭吃了幾口，越吃越?jīng)]味道，興致缺缺地將碗放下。

唐曉慕認命似的把碗端起來，舀起一勺送到他唇邊，冷冰冰地說：“張口。”

季修睿看了看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唐曉慕佯裝兇惡地瞪他。

“別氣了，我不是故意隱瞞。”季修睿抬手摸了摸唐曉慕氣鼓鼓的臉頰。

他知道哪怕當時說出來，唐曉慕也不會聽，還是會義無反顧地帶他回京。

與其兩人多生爭執(zhí)，不如就隨她。或許在裴霜趕到前他就死了，也不用唐曉慕感到為難。

誰知在唐曉慕的悉心照料下，他竟能撐到現(xiàn)在。

季修睿自己都感到意外。

唐曉慕恍惚想起很久之前，季修睿的確也說過類似的話。

她當時只以為季修睿是擔心裴霜脾氣不好，才會不愿意救她。

裴霜欠著唐元明救命之恩，在漠北與唐曉慕和唐澤旭相處得不錯，唐曉慕自信裴霜會救她夫君，便也沒有追問。

但現(xiàn)在看來，一個不愿意救、一個不想被他救，裴霜和季修睿之間肯定有外人不知道的事。

裴霜曾經(jīng)做過太醫(yī)，七年前辭官歸鄉(xiāng)，后來就聽說他各處游走，似乎是在尋找什么珍貴藥草。

兩人即使有交集也不過是裴霜做太醫(yī)這段時間，可季修睿堂堂皇子，能跟一個太醫(yī)有什么過不去的仇？

太醫(yī)若是治錯了病、下錯了藥，那就直接掉腦袋了，不至于讓季修睿記恨這么久。

而且裴霜的態(tài)度也很奇怪。

唐曉慕思來想去不明白，她給季修睿喂完一整碗粥，遲疑地說：“你從來不強迫我回答什么問題，我也不想管你太多。但這件事關(guān)乎你的性命，我想自私一回。”她見季修睿沒有生氣，才敢繼續(xù)問下去，“你和裴大夫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第80章 季修睿知足了&emsp; 季修睿體內(nèi)的毒是我煉的……

季修睿像是想起什么不快的事, 眉頭緊蹙。好一會兒，他沉聲道：“別問了。”

這是他第二次這么說。

唐曉慕看他臉色不好，只能不再追問這事, 低聲道：“殿下, 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打算？”

如果拒絕裴霜救治, 那他只剩下死路一條。

這點季修睿比誰都清楚。

往常輕而易舉就能說出的那句“死就死了”，此刻面對唐曉慕, 季修睿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知道唐曉慕擔心他。

季修睿沉默了好一會兒，握著唐曉慕的手，低聲說：“就這樣吧, 我本來就只剩下這點壽數(shù)。”

“可你能活下來, 為什么要放棄呢？”唐曉慕不解。

季修睿倚在靠枕上, 神色懨懨，聲音嘶啞而疲倦：“活著有什么好的？辛苦鉆營幾十年，最后還是得死。反正都是同樣的結(jié)果，現(xiàn)在死也一樣。”

唐曉慕忙否定他的想法：“不一樣。這幾十年的時光不是白活的，可以吃喝玩樂、也可以做很多有意義的事。就像這次殿下陪我去漠北, 救下了那么多人。如果這時你已經(jīng)去世, 我又被困昭獄的話，那么多人的性命說不定都完了。”

“那就一起完吧。”季修睿說。

唐曉慕忽然覺得眼前的人和之前那個與她朝夕相伴的人完全不同。

她坐在床沿一眼不眨凝視他半天, 忽然起身去捏季修睿的臉。

季修睿詫異而迷茫地看她。

唐曉慕?jīng)]用力, 季修睿并不疼, 只是覺得有人這樣怪奇怪的。

他沒有阻止唐曉慕, 困惑地問：“你干什么？”

“我看看你是不是暗中把真的殿下掉包了, 現(xiàn)在是個貼著人-皮-面-具的冒牌貨。”唐曉慕氣鼓鼓地說。

季修睿發(fā)出一道無奈的輕笑，握住唐曉慕的手說：“沒被掉包。”

這三年他一直如此，只是遇上唐曉慕后有所改變。

如今也不過是重歸原來的心境。

人間不值得。

死了最好。

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