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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卻也想知道,這個沈云倒是為了什么疏遠她,甚至仇恨她!
“哼,”沈云冷笑,“你在裝糊涂嗎?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還要繼續裝糊涂嗎?沈卻!我以前對你不好嗎?你剛回沈家的時候別人是怎么對你的?”
沈云的目光依次看向沈緋、沈琉和沈寧。
“你忘了沈緋怎么欺負你,排擠你,甚至她不愿意嫁到劉家,把你推出去替嫁的事兒了?”
沈緋臉色一紅,憤怒地看著沈云,怒道:“你說這些做什么!挑撥離間嗎?”
沈云沒有理沈緋,繼續說:“還是你忘了沈寧怎么推你,怎么罵你,怎么大喊著把你趕出家門嗎?”
沈寧冷冷地看著沈云。
“還有,這個沈琉她有幫過你嗎?整天假清高,誰都以為她性子孤僻不好相處,實際上呢?哼,處事最圓滑的就是她!誰也不幫,誰也不交好,讓別人想起她來的時候只覺得她人不錯。”
沈琉看了沈云一眼,懶得跟她分辨。
“而我!”沈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當你孤苦伶仃從肅北回鄂南的時候,只有我對你好!她們排擠你的時候我幫你說話!我送你禮物!我關心你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給你出主意,陪著你說話!可是你是怎么對我的!”
沈卻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她沉聲說:“是,以前在沈家的時候多虧云姐姐的照顧,沈卻感激不盡。可是我現在也很想知道我到底對你怎么了?”
“你看看這是什么東西!”沈云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酒盞遞給沈卻。
沈卻仔細端看手中的酒杯。小巧精致的瓷杯,把杯子翻過來,就可以看見下面雕刻著一個小小的“卻”字。只不過整個酒杯的底部沾了些奇怪的軟土。沈卻就認出來這個酒杯正是沉蕭府的東西,而且是她十五歲生日宴的時候,戚玨特意命人造的。
當初沈卻的十五歲生日宴上用的一干物件上都雕刻著一個小小的“卻”字,就是為了慶祝沈卻的生辰,圖個吉利。這個酒杯就是那個時候造的。只不過后來那些東西在沈卻的生辰宴結束以后都收起來了,平時也沒有再用過,這個杯子怎么會在沈云的手中?
沈卻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沈云,問道:“云姐姐,你這是什么意思?這個杯子的確是我沉蕭府的東西,可怎么會在你這兒?”
沈云冷笑,說道:“他將這個東西藏了整整兩年,故意用一層軟土抹去下面的‘卻’字,然后放在書房日日看!夜夜看!看了兩年!”
“他?他是誰?”沈卻懵了,她怎么根本聽不懂沈云的話?
“哼,你還要繼續裝下去嗎?”沈云望著沈卻的目光全是仇恨。
沈卻一點點反應過來了,能讓沈云和她產生隔閡,甚至動了這么大的氣,也只能是殷奪了。
“你是說殷二哥哥?”沈卻震驚地看著沈云。
“你這聲哥哥叫的可真親切!”沈云死死盯著沈卻,“你終于肯承認了是不是?”
“我承認什么?”沈卻陷入震驚中不能自拔,她又低下頭看了看手里的酒杯,說不出心里頭什么滋味。原來這幾年沈云疏遠她,記恨她都是因為殷奪?
可是殷二哥哥……
“我和殷二哥哥什么事兒都沒有,你不要胡亂猜疑好不好?”震驚過后,沈卻有些生氣。誰都不愿意被人冤枉,更何況還是這種事兒。
“什么事兒都沒有?胡亂猜疑?”沈云向前一步,“如果你們兩個什么事兒都沒有,當初沉蕭府出了事兒,你為什么會住在殷家?那個時候你就和殷奪不清不楚了吧?據說還是殷奪救了你一命,那個時候你該不會是為了報恩就獻出自己的身子了吧?”
“沈云!你說話注意分寸!”沈琉瞪她一眼。
沈云不理會沈琉,更不理會其他人的眼光,繼續說:“好,那個時候我與殷奪毫無關系,我不怪你!可是你十五歲生日宴的時候已經知道我和他的婚事了。結果呢?你避開所有人和他偷偷相見,私相授受!瞧你握著他送你的東西時候那個高興勁兒,當時你有想過他和我有婚約嗎!”
沈卻使勁兒想了想,她什么時候和殷奪私相授受了?沈云說的這事兒真的發生過?
“還有!我和他成婚的前一日,他還來看你!與你傾訴衷腸!你還送他外傷藥!若不是他瞞不住讓我知道了那個外傷藥是你送的,是不是也要把那個小瓶子和這個酒杯一起供著!”
沈卻深吸一口氣,還沒想明白私相授受的事兒,又被沈云砸下來一個“傾訴衷腸”的名頭!
沈云的視線越過沈卻,看著后面的戚玨,嘲諷地說:“太子殿下,你捧在手心里疼的妻子真的值得你這么做嗎?殷奪口口聲聲喜歡沉蕭府釀的酒,可是戒酒以后還是時常過來,究竟是為了什么?聽說太子殿下對殷家有恩,可曾想到殷家子孫惦記著你的妻子!”
“沈云!你別在這里胡說!”牽扯到殷家,魏佳茗不得不拿出長媳宗婦的架勢訓斥沈云。
沈卻轉過身,這才看見戚玨和沈休站在后面不知道聽了多久。
沈緋、沈琉、沈寧和蘇陵菡都有些擔憂起來。甭管是不是真的,可是這些話讓戚玨聽了總不是好的。
沈卻現在心里頭翻江倒海的,她可顧不上戚玨現在心里怎么想。
“沈云,我告訴你。念在你現在是個孕婦,我不想動你,不過你最好在我忍不下去之前立刻滾開!”沈卻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她已經是強忍著心里的怒意了。
“怎么了,你在心虛嗎?”沈云又向前走了兩步。
“好了,好了。沈云,你還在孕期,別鬧脾氣了。快消消氣,別傷了身子。”魏佳茗想要先把兩個人勸開,她挽著沈云的胳膊,把她向后拉去。不過沈云顯然不想就這么算了,她推開魏佳茗,魏佳茗一個趔趄,差點向后跌去,幸好沈琉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她。
“你也懷著身子,別往前湊了。”沈琉皺著眉,將魏佳茗往后拉了拉。
沈云又朝著沈卻走了一步,冷笑道:“當年我對你的真心實意就換來你對我的恩將仇報!你所做的這一切對得起我嗎?對得起你的良心嗎!”
沈卻沉聲說:“我竟是不知道這兩年你故意躲著我,是為了這個。有什么誤會不能解開了好好說?你又何必自己在心里憋了這么久,今兒個又來我這兒沒臉沒皮的撒潑!”
“撒潑?對,我就是撒潑了!你居然還好意思說這是誤會!你敢發毒誓你和殷奪什么關系都沒有嗎?用你的兒子發誓!”沈云怒道。她的眼睛紅紅的,整個人的情緒好像在崩潰的邊緣。
“我可以很肯定地說我沈卻從來都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不過我沒有必要為你這樣的人發毒誓,更不可能為了你這樣的人用我的孩子發毒誓!”
“可笑!你不敢發毒誓就是心虛!你就是和殷奪不清不楚!青梅竹馬?哼,說吧,你們偷情過多少次,你的兒子到底姓什么!”沈云的眼睛越來越紅,說的話也是越來越沒譜。
沈卻強壓著心里的怒氣,沉聲說:“沈云!為了你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把這些話收回去!”
“你還好意思說孩子?”沈云的眼睛里已經蒙了一層淚,“我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因為你沒有抱住你知不知道!”
“笑話!你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我根本沒見過你。你是夢里做噩夢夢見我,把孩子嚇沒了的嗎!”沈卻覺得她已經忍受不下心口的這股怒氣了。
沈云抿著唇,不肯說話了。她有些說不出口!當初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恰巧沈卻出了事兒,殷奪擔憂地跟著沈休去了沉蕭府。沈云一口氣沒提上來就動了胎氣,要不然那個孩子也不會保不住!更可氣的是,從那個孩子沒保住以后,大夫說她以后生產不易。
這次好不容易又有了身孕,可是被她發現了那個杯底刻著“卻”字的酒杯。她怒火中燒,積壓多年的怨氣一股腦涌上來,緊接著又跟殷奪大吵了一架,便又動了胎氣。
她手掌發顫地撫上自己的肚子,她的這一胎又保不住了……
她現在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子正在流血!
“沈云!你來這里發什么瘋!”殷奪沖進來,黑著一張臉。
沈云一驚,她目光有些躲閃。
“阿卻,我知道我今天不應該過來鬧,更不應該不知規矩的亂說話。”沈云的眼眶瞬間溢滿淚水,她抓住沈卻的手,“阿卻,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你知道有了身子的人最是情緒波動,我……”
“你松開!”沈卻有些嫌棄的想要掙脫自己的手,可是沈云的力氣大的驚人。
“啊……你做什么!”沈云驚呼一聲,整個人朝著回廊外摔去。
沉蕭府的回廊比兩旁的花叢地勢要高一些,沈云直接摔出回廊,擋在回廊外面的花叢中。
當殷奪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沈云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肚子,整個人蜷縮著。
“沈云!”殷奪一愣,連滿肚子的怒火都暫時壓下去了。他跳下去,將沈云扶起來,“怎么樣?很疼嗎?”
沈云哭著依偎在殷奪的懷里,“我只不過是想把你這些年的心意告訴阿卻,可是……可是她居然說我敗壞她名聲,還要推我……”
不過一句話的功夫,沈云已經哭得梨花帶雨。
沈卻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腕剛剛被沈云大力抓著,還有一點紅。
沈卻并沒有想到沈云會來這么一招,氣勢洶洶像個潑婦一樣吼了半天就是為了激怒沈卻?沈卻算是慢慢想明白了,合著她剛剛那么多廢話就是等殷奪過來呢。沒想到沈卻一直壓著怒火沒對她出手,她竟然明目張膽的演戲。
這個女人……她怎么不入宮爭寵去呢?
沈云究竟想干嘛?
沈卻實在是想不通,聽她剛剛對殷奪的那句話的意思。沈卻隱隱能夠猜到沈云在殷奪面前的表現。不過是一邊嚶嚶嚶地哭訴一邊裝著大度。這么一出戲,就是為了感動殷奪?
不對……
“疼……好疼啊……”沈云捂著肚子,整個人彎下腰去。
鮮紅的血已經染紅了她大片的裙子。
“快!快去請大夫!”魏佳茗急忙吩咐身邊跟著伺候的丫鬟。
沈云哭著抬頭,一臉悲切地看著沈卻,哭訴:“阿卻,就算你對我再怎么有意見,怎么能這么對我的孩子,他還沒有出生啊!你怎么就這么狠的心腸!”
沈卻還沒有說話,一旁的沈緋忽然冷笑,“沈云,你知道嗎?你這種嫁禍別人的破把戲,我十年前就玩膩了。”
“哼,估計是覺得沈家有推孕婦的傳統!”沈寧整個臉都是黑的,她甩了袖子憤然轉身。
“阿寧?”蘇陵菡有些擔憂地喊她。
“我先回家了!”沈寧大步往外走,一點都不想回頭。這一幕,讓她打心底惡心。
殷奪眸光深了又深,他緩緩松開沈云的手。
沈云臉上還掛滿了淚水,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殷奪,顫聲說:“你就這么放開我?你的妻子!懷了你的骨肉的妻子!在這種情況下……”沈云低下頭看著不斷滴落在地上的血,“我們的骨肉可能保不住了啊殷奪!”
“沈云,我們和離吧。”殷奪無比平靜地說。
沈云震驚地看著他,其他人也都是一臉震驚。就連剛剛往外走了幾步的沈寧都驚訝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殷奪。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次!”沈云的身子在發抖,她的聲音也在發抖。
“是,我是喜歡沈卻。很多年前就喜歡了,可是我們之間并非你想的那樣。我喜歡她,那是我的事情,她甚至根本不知道!”
沈卻驚訝地看著殷奪。她從來沒想過殷奪會喜歡自己。而且是很多年前的事兒?
沈云忍著腹中的劇痛,她呆呆地看著殷奪,又看了看一旁一臉驚訝的沈卻。她心里“咯噔”一聲,難道真的只是殷奪單方面喜歡沈卻,而沈卻一丁點都不知曉?
魏佳茗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急忙打圓場:“誤會解開了就好,誤會解開了就好!殷奪,快扶沈云歇著,大夫一會兒就要過來。”
魏佳茗過來扶著沈云,沈云不肯走,她盯著殷奪,一字一頓地說:“你說要合離?”
“是。”殷奪一臉堅決,“我曾經努力全心全意對你好,可是我實在看不透你的心。我找過蘇大夫,知道你這一胎保不住。而你今日來沉蕭府,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借沈卻的手,假意不小心小產。”
沈云臉色煞白,整個人在鄂南的驕陽下冷得徹骨。
“和離吧。”
沈云蒙了一層淚的眼睛死死盯著殷奪,直到殷奪的面孔逐漸模糊。腹中的疼痛越來越模糊,鮮血快要將沈云的雙腿打濕,沈云逐漸失去意識,整個人向后栽去。
“沈云!”魏佳茗急忙扶住她。
這個時候大夫也到了,魏佳茗就讓幾個丫鬟幫忙攙扶沈云到了就近的涼亭里。
殷奪沒有追過去,這沈云的這兩年時光,除了相互折磨別無其他。他慢慢蹲下來,撿起地上的酒杯,輕輕摩挲著杯底的“卻”字。
沈卻也沒有追去涼亭看沈云的狀況,她站在原地蹙著眉,目光有些復雜地看著殷奪。
戚玨和沈休一直站在遠處沒有說話,尤其是戚玨,他的表情十分平靜。不少人偷偷瞟著戚玨的神色,卻看不出他是個什么情緒來。
沈休看了一眼戚玨的臉色,急忙走過去拍了拍殷奪的肩,然后背對著沈卻和戚玨,在殷奪耳畔低聲怒道:“你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殷奪靜靜拍開沈休的手,繞過他走到沈卻的面前。
“這個杯子我還能留著嗎?”殷奪看著沈卻的眼睛,大大方方的。
沈卻猶豫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殷奪干凈澄澈的眼睛,心里忽然就明朗了。她笑著說:“殷二哥哥,當然可以了。”
殷奪抿唇笑了一下,拇指用力摩挲了一下杯底的“卻”字。
他這才去看一直立在遠處的戚玨,戚玨一手負于身后正看著這里。
殷奪走過去,有些猶豫地說:“只是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