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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休走后，沈卻有些局促地說：“先生，你不要跟我哥哥計較，他、他是關心我……”

人們都認為戚玨是個瞎子，在他眼前做小動作。可沈卻知道，戚玨的耳朵特別靈，簡直可以聽出對方的表情來！

“過來。”

戚玨終于抬起眉眼，將虛無的目光落到沈卻的方向。對她，說了重生以來的第一句話。

沈卻挪著步子走過去。戚玨沒有說話，沈卻也不敢開口，竟默默站在他身側，等著。

她的氣息就在身側，真好。

“陪我出去走走吧。”戚玨站起來，高大的身影將小小的沈卻罩住。

想到外頭的大太陽，讓沈卻有一瞬間的遲疑，可她轉瞬間就笑開，跟上去。

紅泥想要勸阻的話，在看見沈卻表情的時候噎了回去。

“先生，我扶你！”沈卻去挽戚玨的手伸在半空又僵住。這里是鄂南城，她似乎不能再這般親密無間的靠近戚玨了，就算他是自己的師父，是自己的親人。

眼中閃過黯淡之色，沈卻的手就垂了下去。連著垂下去的，還有她的小腦袋。

戚玨忽然說：“鄂南城的這座沉蕭府門坎還沒有砍平，外頭的石子路也還沒改成青磚路。王管家的辦事效率真是越來越低了。”

“是是是，管家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事兒給忘記了，真是的！”沈卻皺眉，毅然挽上戚玨的手。

哼，名聲是小。可不能讓先生摔著了！

她似乎忘了，憑戚玨的本事，就算看不見也不可能被區區門坎絆倒。

戚玨的嘴角微微勾起，噙了一抹笑。

他反手握住沈卻的小手，將她小小的手掌整個握在掌心，攥緊。

沈卻悄悄瞅了一眼戚玨握著自己的手，嘴角不自覺地攀上一抹笑意。這樣真好，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戚玨教她走路的時日。若這日子再漫長一些該有多好！

戚玨不說話，沈卻是從來不敢多嘴的。一方面是不敢，另外一方面，她總是不忍心破壞這份寧靜。

兩個人沉默地沿著一面灰白的墻而行，晌午的太陽將他們兩個一大一小的身影投下兩道交疊的陰影。沈卻知道這是往花房去的路。

只一眼，沈卻便看出鄂南城的這一座沉蕭府與肅北的那一座沉蕭府布局完全一樣。若依修葺新舊而言，恐怕肅北的那一座才是后建的，是仿了這一座的。

也是，戚玨原本就是鄂南人。

若說兩座沉蕭府哪里不同，應該就是鄂南的這一座沉蕭府花卉更為嬌艷，植被更為茂盛。尤其是花房，比起肅北的那一座不知鮮艷了多少倍。

戚玨在桃木長椅上坐下，沈卻的小手還被戚玨攥在掌心，只得挨著他坐下。

長椅旁，開了滿地的花——玉簪搔頭，蓼花紅。

濃郁的芬芳有些醉人。

戚玨忽然開口：“你沒帶囡雪。”

他語氣很輕，像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事兒。

沈卻的指尖卻輕顫了一下，她低聲說：“她、她有些中暑就讓她在沈家歇著了。”

“哦？”戚玨尾音輕揚，帶著絲讓沈卻捉摸不透的意味。沈卻急忙說：“畢竟是在肅北長大的，最近鄂南那么熱，中暑也是情理之中……”

戚玨默然，他上半身微微后仰，倚在長椅上。

沈卻抿了抿唇，小腦袋垂下來，蚊聲說：“我……我不想囡雪在先生面前亂說話……”

戚玨沒有說話，沈卻就偷偷抬眼看他，映入眼簾的卻是戚玨放在膝上的手掌。自己的手還被先生握在掌心……

沈卻愣了一下，她覺得自己應當將手抽出來。可是要怎么抽出來才能動作最輕，還不被先生發現呢？

戚玨忽然捏了捏她的手，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