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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宸當然不知道眼前這個老太婆的打算,也不知道她的險惡用心,但徐大娘知道呀,這么些年的街坊,她有什么招數自己還不知道嗎?這些年徐大娘也吃過她的虧。前些年家家都吃不飽,餓的是面黃肌瘦,還有人餓的浮腫,自己好不容易去城外挖了些野菜回來,回家的時候在拐彎的地方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原因也是幾天沒吃了,頭暈得很,不小心沒站穩,結果這老貨不要臉。當場往地上一躺,鞋子一拖,衣裳一扯直說自己被撞傷了,骨頭疼,頭疼的要上醫院。
這種招數老早就用過了,徐大娘當然不杵她,于是往地上一坐,也說自己頭疼肚子疼的,可惜沒這老貨不要臉。她就空著嗓子在那兒嚎,眼淚鼻涕的往身上一擦,周圍街坊鄰居圍了一片,大家都知道她是個什么樣子的人,可惜她自己不要臉的非要訛上自家。三天兩頭的就上門說自己不舒服,鬧的一家子雞犬不寧,最后還是自家老頭子想著息事寧人,給了她一些野菜才算是把事兒解決了。自此以后,整個街坊看見她都得繞道走。
有的人還開玩笑,說別從她家門口路過,說不定她會讓你賠錢,說把她家的地給踩疼了,到時候再讓你賠糧食。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又沒有違法亂紀警察當然是不管的,遇上的倒霉也就算是自家認了,沒想到這老貨居然今天跑上來訛上宋宸了,看她在地上罵的是臉紅脖子粗的,徐大娘心里已經大概有了猜測,于是和宋宸說了幾句。不管怎么樣,千萬不能碰到她,或是和她搭上話,就當沒聽見,不然要是被她纏上。這過日子的,就別想安寧了。
宋宸當然不想和這種潑婦搭上關系,只是在一旁看著,盼著丁元趕緊回來。鄭春花在地上坐著,看著宋宸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心里一橫,就想站起來往宋宸身上撞,可惜宋宸是誰呀?這兩年的功夫可不是白練的,當年那個毒販都沒有打中她,現在一個老太婆還想撞上她,做夢!于是宋宸身子一閃,鄭春花一個踉蹌就栽倒地上。因為用力過猛,宋春花本來想著拿宋宸做墊背的,沒想到宋宸反應太快,她一時沒有收住力道,就跌到了地上,牙一下撞掉了兩個。
往嘴上一摸一看全是血,這下不得了了,這兩年她光占便宜了,自己什么時候吃過虧呀,現在居然流血了,今天自己要是不把宋宸一層皮下來,都對不起她潑婦的名聲,于是鄭春花開始哭號起來,不像剛才光打雷不下雨,現在是眼淚珠子唰唰的,大濃鼻涕直往衣服上擦。
宋宸看了直想吐,這時丁元終于趕來了,隨行的還有四個壯小伙,肩膀上都戴著紅袖章,穿著一身橄欖綠的軍服,帽子上頂個紅五星。這就是街道上的紅衛兵了,而丁元現在的職位其實和當初的牛主任差不多,做了個抄家主任,對于那些身份上思想上成分上有問題的人,丁元就是他們的噩夢。其實丁元也沒想過幾年以后,自己會從那個被抄家的變成抄家的。這也算是世事無常吧,如果自己沒有遇上宋宸,就不會遇上方俊,沒有遇上方俊,也就沒有以后的種種變化了。更別說能在首都做個抄家主任了。方俊為丁元其實也花了不少心思,為了培養一個得力助手,方俊前后為丁元改過幾次檔案。
先是把丁元的父親丁桓的履歷改動了,把他們一家子由原本的資本主義成分改成了農民出身,現在不論是通信還是檔案調查,都沒有電腦錄入,想要調查一個人的檔案,就要回他的原籍向鄰里鄰居調查。而方俊手上有了權利以后,對于這種事,當然是做的得心應手。
只要沒有人刻意作對,丁元現在的身份就是個干干凈凈,沒有絲毫破綻的農民之子,能調到首都來做個主任,當然也算是名正言順了。
宋宸看見丁元來了,心里一松,面上終于露出笑容,這老太婆實在說話太難聽了,而且樣子太邋遢,不僅傷耳朵,還辣眼睛。丁元向宋宸打了個招呼也不啰嗦,對著鄭春花說,“不用說那么多沒用的,現在以敲詐勒索的罪名,把你帶回去。你也不用急著否認,所有的證據我們都已經掌握了,說再多也沒用,帶走。”于是在鄭春花愣神之中,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被四個大小伙子捆了個結實,然后帶回去了。周圍好多看熱鬧的鄰里鄰居,都一片嘩然。這么多年了這個鄭春花算是終于踢到鐵板了。
也算是大快人心,也不想想,這種小洋樓都能住的人能沒有一點背景嗎?就算是個小姑娘也不是個好惹的,不打好關系就算了,還敢上門來鬧,找死。宋宸感覺自己愣住了,沒想到丁元這么直接把人帶走,還定了罪,話說丁元現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呀,居然能使得動紅衛兵,這可都是抄家□□的。當初的丁元可是吃過這個苦的,現在居然能使得動這群人。丁元這些年到底是經歷了什么,又是怎么樣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宋宸一時覺得心里有些陌生,這幾年的空白,已經讓宋宸對丁元感到有些陌生了。
雖然宋宸自己知道丁元絕對不會傷害她的,會好好保護她,可是,丁元能夠從一個資本家兒子的身份爬到今天這樣一個位置。沒有鬼,宋宸打死也不相信。丁元也看見了宋宸的臉色,知道宋宸這是有些想法了,于是給了她一個眼神,自己會好好解釋的。宋宸也就放下了心里的疑惑。想著的人都走了,關起門來在和丁元好好說道說道。不管怎么說,人做事還是要憑著良心,人在做天在看,不論在什么樣的環境下,首先一條,做人都要堂堂正正的。
而自己和丁元相處了這么長時間,對于他的人品還是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