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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他開得極慢，語氣平緩。

文新繼續朝前走。

“上車，趕緊的，外面涼。”

涼文新倒是沒有覺得，寒卻確實體會到了。

“你快上來啊，有話車里說。”

田壯壯一邊看文新，一邊盯著路。

這個時候還有公交車嗎？不行就打車吧。文新心里盤算著。

她走過旁邊供行人出行的小門，聽田壯壯跟門衛解釋自己是250幢的業主。

走得急，門卡也沒有帶。

好在畢竟臉熟，車子還是出來了。

文新走到主街上，左右張望，看到右手邊不遠處有個公交站臺。她低頭看看手表，快11點了。

算了，還是打車吧。

文新伸手攔車，田壯壯把車停在路邊，走下來一把拽住她。

“你還真走啊？”

文新不語，眼淚又涌出來。

“跟我上車，我送你。”田壯壯表情嚴肅。

文新不動地方。

“走啊，別這么倔好不好？”田壯壯聲音變大。

文新甩開他的手，繼續攔車。

一輛黃色出租車緩緩停下，司機疑惑地看著兩人，沒有說話。

田壯壯擺擺手，示意他走。

文新急忙招手，讓他留下。

司機沒有動，文新掙扎著準備上車，胳膊卻被田壯壯緊緊箍住。

“走吧，小兩口吵架沒見過？”

司機看看文新，又掃了掃田壯壯那身行頭，把車開走了。

“你放開！”文新終于開口，聲音響亮。

輪到田壯壯不說話。

“我胳膊疼。”

田壯壯松開手，文新捂著自己的胳膊，輕輕揉了兩下。

一時兩人都不說話，在馬路邊僵持，路燈將人影拉長。

田壯壯想抽煙，但沒動地方。

文新最終屈服，自己朝車門走去。田壯壯看著她坐進去，才繞回駕駛座。

“是不是一定要走？”

晚風吹進來，一陣涼意。

“是。”

“因為什么？”

文新冰川臉，不答。

田壯壯點著了一支煙，啟動汽車，車速很快提起來。

午夜時分，路上的車不多，車子很快駛入大橋。風變得大了起來，行至中央，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

這個夜晚，很多人奔向溫暖的家園，團聚的喜悅消解了旅途的疲憊。而有些人，卻要面對分離。

這一路，文田二人心事重重，沒有交流。

也就半個小時，車子就駛到了文新家小區樓下。

文新下車，沒有道別。

田壯壯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很想送她上樓。但他不愿在這深夜里，與文新又起爭執，思忖片刻，他掉轉車頭。

路還是那個路，與來時相比，卻顯得無比空曠和寂寞。

田壯壯一路疾駛，從未有過的疲憊感席卷全身。他頭疼得厲害，什么都不愿再想，只想回家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