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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師傅從山下撿來的,師傅一直這樣告訴她。
她一直跟在師傅的身邊長大,和師傅一.同.修煉。但是她知道,師傅并不喜歡她。
三歲那年,看見師姐在偷吃點心,師姐為了不讓她去告發,便給了她一塊。她小心翼翼的用紙包好,藏了起來。可是卻沒瞞過師傅的眼睛,她沒有說點心是從哪來的,師傅也根本沒給她任何辯解的時間。
于是,三歲的她,因為一塊還沒吃的點心,被師傅罰跪思過崖。一點點懂事,她才知道,師姐偷吃東西,,并不是一次兩次,并非她隱藏的好,只是師傅不想罰她,或是,不舍罰她。
所以,她知道,師傅并不喜歡她。
五歲那年,抽查背藥方,一個字被錯而已,師傅罰她抄了三十遍。起先,她以為這是師傅重視她,后來她發現,沒有背出藥方的師姐,沒有一點懲罰,師傅反倒重新教了她一遍。
那一年,她五歲,入無量宮第五年;那一年,師姐二十七歲,入無量宮十年,拜師八年。
所以,她知道,師傅并不喜歡她。
十歲那年,她去竹林找師傅,沒有找到,見涼亭中石桌上擺著把琴,她隨手撥弄一下,沒想到,琴弦竟然斷了。師傅生氣,要她去思過崖反省,師姐相勸說是自己弄斷了琴弦,師傅不聽,反倒說師姐縱著她。
于是,她去了思過崖,在思過崖跪了一天一夜,體力不支跌落,墜落時,十歲的她竟有種這樣死了算了的念頭,可是卻被看守的人救起,送回星初谷。只是,師傅并沒有管她。
所以,她知道,師傅并不喜歡她。
無量宮每一位師傅都有自己的脾氣秉性,有的師傅難伺候,有的師傅很慈祥,而她的師傅冷若冰霜。除了必要的口傳心術,師傅是很少說話的。即使同她說話,也常常是數落她。
所以,她知道,師傅并不喜歡她。
起先她還曾想盡辦法討好,哪怕師傅對她笑一笑。后來她放棄了,因為她發覺,不只是她,師傅對誰都是不笑的。哪怕是她鐘愛的大徒弟。
一次次的懲罰過后,她學的聰明了,不該問的從不會問,不該碰的絕不會碰,不該說的更不會說。
可是,師傅依舊不喜歡她。
師傅撿她回來也不過是怕他在外面凍死罷了。
還不如在外面凍死罷了。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這輩子挺悲慘,挺不順的。不只為何,被父母拋棄;又遇上了這樣一個冷漠的師傅;但其實,她又是也覺得自己很幸運,能被師傅撿來無量宮,和師傅修道,這是多少人做夢都想得到的。
可是,她并不喜歡修道,反而是師傅禁止的那些世俗的東西她更喜歡,或者說更感興趣。比如說,吃飯。
就比如現在,她看著被炊煙纏繞著的屋頂,發覺那是她從沒見過的美。
師傅很美。她的美可以靜謐,淡雅,有給人不可抗拒的壓力和難以接近的疏遠感。就如同她的星初谷,精制,恬靜卻沒有著炊煙中的溫暖,踏實。
‘修道成仙,真的有那么好么?’
即使如此,她更加刻苦學習,修煉,她想,師傅可以喜歡她。
回過神來,七魄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到底還是孩子,吃飽了就睡。
這樣的七魄,讓佑禮很羨慕。
她可以有宿辰那樣的師傅。為了掌門能夠留下她,在掌門門外跪了三天。
掌門門外真是那么好跪的么?看她著模樣,想必什么都不知道。管他呢,教了她宮規,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叫醒七魄,二人又向星初谷走去。
回到星初谷,佑禮直接帶七魄進了書房。不虧是藥師,連書房中都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藥味,苦苦的,聞著,七魄覺著心里也苦苦的。
找出宮規的帛書,佑禮坐下說道“我們除了今天只有明后兩日的時間學習,第三日我要打掃,第三日傍晚師傅就要回來了?!?
七魄點點頭。
佑禮逐條,逐字的給七魄講著宮規,七魄也聽的格外認真。經過學習,更覺無量宮的法度森嚴。見不同的人是不同的施禮問候,走路,說話,無量宮有重要活動時,連服裝和發型都是有要求的。
兩日過去,七魄已經可以背出宮規,于是起身告辭。
“我送你回去吧?!?
“不勞煩姐姐了,我找得到路?!?
“別推脫了。走吧?!?
一進百草閣大門,就看見憶婉迎上前來“佑禮姑娘,勞煩您送七魄回來?!?
“無妨?!庇佣Y淡然說道。
“姑娘進來喝杯茶吧?!?
佑禮點點頭,憶婉將佑禮請進客廳,上了茶。憶婉突然看見七魄脖子上起了紅疹。佑禮看看,說“不礙事,想必是回來的路上什么花的花粉落進領子里,洗洗澡,擦點藥就好了?!?
七魄施禮告退回房洗澡了,憶婉向外張望,雖想問七魄要不要幫忙放水,又不好將佑禮一人扔在客廳,左右為難,這時佑禮輕輕開口說“你還是去看看七魄吧。不必忙著招呼我?!闭f完便端起茶杯,閉著眼睛,聞著茶香。
憶婉笑笑,客氣幾句便去了七魄房間。幫七魄放好水又返回去,佑禮喝了兩口茶便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