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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月湖在離火教總壇的后山,在殷祝昏迷的這幾天里沐長老看她哪兒都不順眼,想盡辦法找茬,越南風干脆溜出來把總壇逛了個遍。殷祝倒像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一樣跟在越南風身后,有些緊張地東張西望。越南風沒有忘記這貨點滿了迷路技能,只好拉著他的手在幽暗靜謐的密林里行走,殷祝大概覺得這樣太羞恥或者太丟臉了,一句話都不愿意說。
到了后山的密林,茂密繁盛的枝葉層層疊疊地遮蔽視線,越南風撥開擋在眼前的枝干,朝殷祝偏了偏頭,示意他往前面看。
“到了,快看快看快看?!?
隱藏在密林深處的是一面清澈的湖水,遮天蔽日的枝葉導致光線昏暗的緣故,這片靜靜躺在密林里的湖水看起來格外深幽,只有水面上微微泛著一點兒亮光,湖面的中心卻長著一棵枯樹,粗壯而光禿禿的枝干像垂死前伸出的手指,干瘦、堆滿了皺紋,仿佛是對著湖面垂淚的老人。
殷祝環顧四周,然后盯著扎根在湖水中心的枯樹看了一陣子,像是在發呆,臉上的表情漸漸地起了變化,最后看向越南風的時候甚至有些小小的緊張。
“我怎么會在這里?”殷祝眨了眨眼睛,顯然又是換了一個人,他將目光移到兩人相握的手上,原本還羞澀了一下,抬起頭看向越南風的時候眼神卻無比的幽怨,“你是不是跟他們來這個地方幽會啊……”
越南風:“……”
越南風:“不,教主,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殷祝幽幽地說,一臉委屈,“如果不是我出來,你是不是想跟他們私奔?!?
“不不不不,這件事情我可以解釋,”越南風被殷祝這一副棄婦的表情看得人都不好了,“我只是帶你來這個地方看看而已,你別多想。”
聞言,殷祝皺了皺鼻子,眼眶立馬紅了:“上次我就看見你跟沐長老那個死老頭拉拉扯扯,現在這種地方,你讓我怎能不多想……”
越南風:“……”
“沐長老雖然智障,但也還年輕不是什么死老頭好么?!痹侥巷L忍不住說。
殷祝一臉“你還說你們倆沒什么”的哀怨表情:“他都快七十歲了?!?
……窩巢這個有點厲害啊啊啊啊啊啊!越南風十分震驚,怪不得看他的手全是褶子呢!臉竟然保養得這么好!
“算了算了,先不說這個了,”越南風很快回過神來,看著殷祝十分無奈,“對了……你知道沐長老打算把你,”越南風頓了一下,本想換一個委婉點的說法,結果越想越煩躁,只好老老實實地說,“煉成蠱尸么?”
“知道啊,”殷祝點點頭,“我從小就知道了。”
“……”越南風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就像上下翻飛的蝴蝶,飛進了一直盯著她看的殷祝心里,她看著對方,表情古怪,“蠱尸誒,你就不怕么?”
殷祝想了一下,臉上并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情緒:“不怕……南風你怎么又怕蟲子又怕蠱尸啊?”
還沒等越南風呵呵一聲開始吐槽,就看見殷祝自顧自地繼續說:“我變成蠱尸之后肯定沒有現在好看,到時候如果你害怕的話……”他停了停,皺起眉頭,略顯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絲掙扎的神色,緊接著仿佛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對越南風說,“如果你害怕的話就離我遠的,就不會嚇到你了?!?
“……如果我這么做,你不會傷心么?”越南風沉默了一會兒,說。
殷祝抿了抿嘴唇,明明委屈難過得要死卻仍然佯裝出被人欺凌的小白花女主角的堅強,有些艱難地說:“死了大概就不會難過了吧……嗯?!?
越南風一愣,忽然想起來聞人之前對她說的話。
——這個東西叫鎖明戒,一旦戴上它就會和靈體相連。如果我死了,魂魄會寄宿在它身上,到時候你還想要的話就帶著,或許還能避邪驅禍……不想要就隨便扔了吧。
——我是你的了。
那個時候他也是覺得自己沒救了才會說出這種話的吧?否則像他那種天塌下來自己也要去當最高的那一個去抗的人怎么可能會說出這么溫和眷戀的話,他明明念情詩都像是在宣讀入黨申請,對她說的最后幾句話卻溫柔得仿佛是融化在春水里的刀劍,槍膛里開出花蕾的冷槍,可越南風卻一點兒都不覺得感動。當時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越南風根本無法理清頭緒,而現在看著擁有和聞人一模一樣的臉的殷祝,越南風才反應過來當時她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反正絕對不是給聞人一個仿佛道別的擁抱。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一定會跑到一個偏僻又陌生的地方,隨便找個垃圾桶把這個戒指丟掉——越南風一定會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