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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將至，這幾日雨水連綿，下個不停。

這幾日女皇帝重病，歡兒為了侍奉母皇暫時搬入宮中住了幾日。女皇帝自年初起，便搬入了暖春閣居住，歡兒為了能近身伺候母親便住進了暖春閣西側(cè)的素繡齋。

午時過后，雨停了，皇宮內(nèi)靜的只能聽到屋檐上的水滴滑落在地上所發(fā)出的滴答聲。

此時的女皇帝午睡剛醒，吩咐歡兒陪著她到漪園散步。

“歡兒啊，娘問你，如若當(dāng)初娘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你愿意坐上這儲君之位嗎？”

歡兒攙扶著母親，并未答母親問出的問題。這個問題她不知該如何回答，自她開始明白事理時她便已經(jīng)坐上了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她早已適應(yīng)了這個位子給她帶來的一切，她不能想象自己若是沒有這皇太女的身份之后的生活又該是怎樣的。

“那母皇呢？”半晌，她抬眸直視著母親那因病而雙目無光的眼睛，“如若上天再給母皇一次機會回到當(dāng)初，母皇還是會選擇坐上這國君之位嗎？”

女皇帝輕嘆了一聲，久久說道：“也許......會吧。”

“那......如若再來一次母皇您......”歡兒低聲說道：“還是會對父皇下手？”

歡兒語落，感覺到母親的身子在顫抖。她不敢去看母親的臉，即刻跪下道：“兒臣知錯了。”

女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歡兒，神色有些復(fù)雜。她并沒有讓歡兒起來，而是轉(zhuǎn)了個身對身后服侍的宮女道：“回暖春閣。”

“是。”那宮女上前攙扶著女皇帝又看了一眼歡兒，欲要開口提醒陛下讓殿下起身，女皇帝又道：“走吧。”

歡兒跪下滿是雨水的青石磚上，頷首看著水洼中母親的背影遲遲不敢抬頭。

莫約是過了半個時辰，歡兒聽到一人在她身后道：“你一個人跪在這兒做什么？”

歡兒一抬頭，見是葉銘風(fēng)。

“你一個人跪在這里發(fā)什么傻？”葉銘風(fēng)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連著我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你怎么會在這里？”歡兒問道。

他在她面前蹲下道：“適才我進宮看望姑母，她讓我過來告訴你可以起來了。我剛還納悶兒姑母是什么意思呢，現(xiàn)在看來你肯定是又惹她生氣了。”

歡兒沒有否認(rèn)他的猜測，亦沒有回答。她剛想站起身來，只感覺到腿部酥麻酸痛又跪了下去。

葉銘風(fēng)將她攙了起來，扶著她走到一旁的石階上坐下，隔著她的衣料揉捏著她的大腿。

“你的衣裳都濕了，趕緊回去換一件吧。”他一邊揉著她的腿，一邊說道。

“你背我回去。”歡兒一開口，自己便被自己的話驚住了。

葉銘風(fēng)亦是不相信自己方才聽到了什么，湊近了歡兒問道：“你剛才說什么。”

“我要你背我回去。”歡兒一說完，感覺到自己整個臉都是火辣辣的。

“好啊。”說著，葉銘風(fēng)便背對著歡兒，雙手托著她的腿站了起來。

歡兒將側(cè)臉貼在他的肩上，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提出讓他背著自己的請求。

剛才跪在地上的時候，她試圖回憶起小時候父親的樣子。記憶中的父親輕柔的撫著她的頭，溫和的呼喚著她，可正當(dāng)她正想伸出手觸摸父親俊朗的臉，卻發(fā)現(xiàn)在她記憶深處的父親五官是一片空白的！

原來她早已經(jīng)忘卻父親的樣子了......

“歡兒......”葉銘風(fēng)感覺到背上的人兒今日似乎有什么心事，但他又不知自己該如何詢問她。

“嗯？”她閉著雙目，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這一瞬，她突然認(rèn)為這個背著她的男子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以后你若是不高興了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困難，可以跟我說......”葉銘風(fēng)說道：“我可以做那個為你排憂解難，保護你的人。”

“嗯。”

“如果以后我要是對你做了什么事你覺得傷害到了你......”他停頓了一會兒，不知道自己是否該接著說下去。

“那么，我也是為了能更好的保護你才做出的決定......”

“嗯。”歡兒并未有完全聽懂，只是應(yīng)了一聲。

將歡兒送回素繡齋后，葉銘風(fēng)獨自去了西暖閣。

此時，女皇帝正獨自坐在案前下棋，見到葉銘風(fēng)便喚了他到自己跟前與她對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