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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瞬已是十二月中旬,天氣著實嚴寒。
前幾日下了一場大雪,直至今日仍舊未化。今日天氣雖晴朗,但寒冷依舊,太女府中的侍女小廝們皆穿著厚重的襖子,唯獨天承只穿著一件單衣,歪著身子斜斜的倚在案前,剛要提筆寫字卻發現硯臺上的墨早已凝結了起來,便命身旁之人道:“替本宮研墨。”
身旁的侍女蘿香“喏”了一聲便往硯臺上舀了一小勺水,然后揀起一塊青墨在硯臺上來回研磨著。
蘿香是天承的貼身丫頭,天承的飲食起居皆由其服侍。與她一塊服侍天承的另一個丫頭名喚金釵,比蘿香年長五歲,今年已經二十。
過了半晌,金釵捧著一件大紅色的刺繡披風向天承走來,怕天承冷著又不敢打攪了主子只好默默的將披風披在天承身上,之后又對蘿香輕聲說道:“殿下雖年輕,身子骨硬朗,可這天氣如此嚴寒,若是一個不小心凍著了如何使得?你怎的如此不上心呢。”
蘿香咧著嘴一笑,對金釵說道:“姐姐我錯了,下次會注意的。”
正在此時,門外一個名喚離奴的小廝忽然對天承道:“殿下方才月墨軒的主子派了小廝來傳話說想要見您,殿下見是不見?”
防風慕要見自己?天承提筆,一邊將筆擱在筆架上一面思忖著防風慕為何要見自己。難道是要求自己放他出來不成?此人孤傲倔強,又曾是皇室貴胄,沒道理要向自己求饒恢復自由之身。可既然不為此事,他又是為何要見自己呢?
天承想罷,對離奴道:“你去把人帶過來。”
離奴“喏”了一聲,人便離去了。
莫約是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防風慕便至。
他身著一件月色長衫,身上無任何佩飾,身子比之前消瘦了些許,神色暗淡,面色發黃,之前貴胄的模樣已然全無,如今的他無論是身份還是外表都已然是微賤的階下囚無疑了。
天承瞧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飲了一口茶悠悠道:“你要見我,所謂何事?”
只見防風慕雙眉微蹙,目光直視著天承身前的案臺許久,目光平淡,神色似無奈又帶著羞愧和隱隱的憤然。忽的,他跪了下來,對著天承叩首道:“奴才…….愿服侍殿下。”
天承雖有些詫異,但還是笑了一笑,道:“哦?那你說,今后你要如何服侍本宮呢?”
防風慕頷首未答,傲天輕笑了一聲,說:“本宮渴了,還不快倒杯茶來。”
他緩緩的站了起來,稍加遲疑后還是一步步向天承走去,提起了案上的茶壺往茶壺旁那只青釉茶杯中倒滿了水。忽而,天承起身對防風慕道:“本宮有些乏了,先去歇個午覺,你且將案上的紙筆整理好便退下罷。”
“是。”防風慕言道。
大年三十的早晨不似往日那般嚴寒,天氣反倒回暖了,溫和的暖陽照的人渾身舒暢。冰雪漸漸融化,形成了一大灘水,剛學會走路的紹兒一早起來見著了便故意往水里頭蹦跶,玩的不亦樂乎,直到被蘇嬤嬤瞧見了將他強行拎起來才肯作罷。
這日天承與秦戈一同用過早膳后便入了宮。今日宮中因要準備晚宴,各宮各院都頗為忙碌。天承至各部各司一一查看過后,已至晌午。
“累死了,累死了。”天承打了一個哈欠,直接躺在西暖閣內的軟榻上。
“殿下可要用過午膳在休息?”離奴見狀,低聲問她道。
天承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需要,又轉了個身,合目睡去,不久便傳出了呼嚕聲。
與離奴一同伺候天承的防風慕見她如此,不由得皺了皺眉。
離奴見天承和衣而臥,不好吵醒殿下,自己欲想將她身上的外衣脫下又怕未經殿下允許會被責罰,于是便對防風慕道:“殿下如此和衣而臥,怕是會著涼。你且去將殿下的外衣脫去,把毯子給她蓋上,我正要去命人給殿下準備一些吃食,殿下醒來后怕是要用。”
言罷,離奴便匆匆離開了西暖閣。
待離奴離開后,防風慕走至榻旁,用手掌將天承的腦袋托起,再將她的衣帶解開。脫到只剩下一件單衣之時,天承忽然睜開雙眼笑昵的看著他道:“你還打算脫么?”
防風慕厭惡的瞥了她一眼,只是起身背對著她未曾言語。天承笑瞇瞇的望了他一眼,隨后翻了個身,繼續閉目而睡。
莫約睡了一個時辰,便起身沐浴。沐浴更衣后,天承胡亂吃了一些糕點,才發現此時天色已經不早了,才出發趕往天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