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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天承只聽見“噗通”一聲那高個子的獄卒即刻跪下,其他的幾個獄卒也跟著那獄卒紛紛跪了下來道:“殿下冤枉啊,小的們安分守己,不敢亂收銀子的,這茶是上頭賞賜的呀。”
“哦?你們倒是說說是何人賞賜,本宮去問問他便知你們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天承勾唇,看著那些匍匐在地上的人們支支吾吾了半天卻沒有一個敢往下編下去也沒做聲,只是從一名獄卒腰間抽出佩刀又細細看了看刀面道:“有些鈍了。”
勾著頭跪著的獄卒以為殿下要誅殺他們,連忙不停的磕頭喊著饒命,孰不知天承一個轉身連貫的將刀刺入牢房中一個男子的胸口。男子應是不惑之年,耳邊鬢角已白,華麗而又骯臟的衣裳被鮮血滲透。天承將刀拔出隨意丟在地上,只見那男子身體抽搐了一下,直直倒了下去。
死寂之中,不只是誰凄厲叫了一聲:“王爺。”緊接著,一個與他差不多年紀大的婦人便扒開人群將他攬在懷中嚎啕大哭了起來。誒,剛才把刀子刺進去的時候動作是不是不太完美?天承將沾滿鮮血的刀子丟到一旁,想了想剛才動作不夠完美的緣由,也許是身量未足,要是再長個一兩年無論是拔刀還是舞劍那身姿都是極其颯爽的。
“王爺啊,你不要死,你不要丟下妾身,你要是死了妾身也不活了……”
死了個男人就不活了?這女人怎會如此愚昧至極?也罷,也罷,反正她自己也是將死之人,孰先死孰后死又有何差別。天承冷聲道:“如今已過了半柱香時間,若是不想本宮大開殺戒,你們便識趣些,自行解決。”
“你這不得好死的畜生,即便我死也要拉你墊背。”方才啼哭的婦人咆哮著站起來將雙手伸出柵欄欲想抓住天承,只見天承一腳踢起方才隨意丟掉的刀,伸手反握,將刀推入婦人的胸口后輕聲冷哼道:“找死。”
“當啷”一聲,那婦人倒在了方才天承刺死的男子的身旁,緋紅汨汨流出,匯成了一條小流。
“只剩下不到半柱香時間了。”她背對著牢房低聲道。方才語落,身后便響起了一陣廝殺。
天承悠悠的倚在椅子上欣賞著這一情景,只覺得此刻孩童們的哭鬧聲和大人們的哀嚎好似一曲輕快的小調,讓她莫名的舒心。看吶,這便是天家。平日里的謙和恭敬此刻都到哪里去了,現在這只顧個人利益,殺人如麻,嗜血殘暴的困獸才是他們真正的面目。
“殿下……殿……下……”在一聲聲逐漸衰落的哀嚎聲中,天承隱隱聽見一個婦人吃力的喚著自己。轉頭看去,只見是方才那抱著嬰兒的少婦輕喚著那名身手不凡的男子。此刻,她已是奄奄一息,顫顫抬起沾著血液的手去撫摸他手中抱著的孩子。
“殿下,妾身……不行了,妾身不求別的……紹兒是妾身和殿下唯一的骨肉……妾身求殿下……讓他能夠活下去……”言罷,她素手無力下垂,含著淚合上了雙眼。他低喃著什么,眼角仿佛還閃著淚光。一瞬,他閉目,隨后又站了起來,憤怒的單手將眼前之人拽起砸向那些互相撕扯著的人們。
原來,他便是東祁太子防風慕,不知讓一國太子給自己暖床會是什么感覺呢,天承笑忖道。
半晌,香只剩下不到小拇指長的半截,然牢房之中唯獨剩下兩個俊俏的身影。防風慕束發凌亂,一邊輕拍著手中的嬰孩一邊戒備的看著另一個與自己對視的男子。男子與他眉目相似,年齡亦是相當,但在二人的神色之中卻是一種似不共戴天似的仇恨。
天承呷了口茶,愜意的觀看著二人打斗的場面。此景就像是集市上斗促織一般,不,是斗獸場內將兩頭猛獸困結實的鐵籠中,唯有將對方的咽喉咬死才能重獲自由。
整整一杯茶已流入天承的口中,而她將茶杯放在桌上的那一剎那,一名男子也同時倒在了那一名抱著嬰兒的男子的面前。她盈盈一笑,對牢籠中懷抱著嬰兒的男子道:“一炷香的時間到了。”
“殺。”言罷,她又飲了一口茶道。
隨著“咯吱”一聲,牢房被人打開了。幾個獄卒舉著刀慎步入內,將他包圍。他站立不動,目光確如刀般閃著寒光。待眾人一擁而上,他縱身一躍十分輕易的將二人踢倒在地上,剩下的幾人見狀連忙退了幾步,可又迫于殿下的命令重新舉刀上前。他已十分疲憊,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側臉流入他的衣衫。他看了看懷中因饑餓而吸允著手指的嬰兒,使盡了全身的氣力將幾人打倒在地。可正當他欲想喘息之時,天承卻提刀上前,直接將那閃著銀光的刀鋒直直對準了他懷中的嬰孩。他已完全顧及不上自己側身將刀擋住,天承仿佛已料到他會如此,將手中的長刀毫無偏差的刺穿了他的右臂。
一把大刀穩穩地和他的插在他的臂膀上,他早便氣力已盡,無力將孩子抱住便被天承硬生生的給奪了過去。幾個獄卒紛紛上前來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凄慘一笑,吃力的將穿入臂膀之中的刀拔出欲要再戰,可卻一個踉蹌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