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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黎告別了村長,村長臨行前萬分叮囑。讓他不要和村里面的人有任何糾葛。這和天黎母親說得話一模一樣。
天黎點點頭,稚嫩的小臉在陽光下異常的紅潤。村長用粗糙的手撫摸了天黎的小臉,笑了笑,然后轉身回家。
天黎一蹦一跳的前往森林,他身上的傷痕并未帶來疼痛。而前往森林的途中,天黎看到了許多熟悉的場景,忙碌勞活的耕田牛,每家每戶養得看門狗。這些場景令天黎感到身心舒坦,因為在這冷漠的世界中,或許這些沒有仇恨的生靈是最親近的事物了。
當然了,冷漠還在繼續,沿途看到天黎的人都躲得遠遠的。一些比天黎還小的孩子在外面玩耍,大人們見到天黎走到了自己孩子的身邊,立馬將他們趕到了屋子里面。每家每戶見到天黎如同見到敵人一樣,蹙起眉頭,撇下嘴,陰森的眼神射向天黎。
“媽媽。為什么讓我回去?我還要玩啊。”無知的孩子對著自己的母親說道。滿臉無辜,以為自己闖了禍一樣。
“給我回來!你要是敢出去玩,我打斷你的腿!”母親呵斥的說道。
可憐的孩子開始抽泣,接著大哭起來。母親將大哭的孩子背在自己身上強行將他押了回去。這些場景屢見不鮮,大人們和孩子一樣回到了屋里。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村里空無一人。而此時在森林旁的不遠處有兩個人站在那里,他們兩個似乎不忌諱天黎的到來。
“真晦氣!又是他!一天沒事就來村子里面。村長不知道怎么想的。處處護著這孽種,要是我早就將他趕走了。不!是殺了他!”滿臉橫肉的大漢手持斧頭,眉宇間透露出對天黎的憎恨。站在他身旁的小個子,臉頰凹陷,嘴唇稀薄,不停地點著頭。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去收柴火。既然他來了……對了!你知道那件事情嗎?”小個子捅了捅大漢的腰部,大漢低眼怒視小個子,滿臉褶子肉上下抖著。小個子示意大漢低著點,看來有什么秘密要跟大漢說。
小個子一臉陰險的表情跟大漢說起了“那件事情”。大漢本來瞇著的眼睛忽然放大,一臉橫肉擠在了一起。看來小個子的話確實激起了他某些方面的興趣。
“原來如此。這小子死定了。惹了那家伙,連我都保不住性命。如果是他干出的事情,即便村長也管不了。”大漢微笑著,然后一把摟住小個子。這副場面喜感無比,大漢如同多了一個孩子一樣,將自己的“孩子”摟入懷中。
“走吧。嘿嘿,這下可以弄死那小子啦!”小個子說道。
大漢接著什么都沒說,他和小個子朝著一間破舊的木房走去……
而此時的天黎什么都不知道,他走進到了森林里面。茂密的樹林遮住了天空,一些盤在地面上的枯藤延伸至森林外,一不小心就可能將人絆倒。幽綠色的樹蔭間隔著陽光,陽光與樹木相互產生的光點灑向整個卡瓦其村,將整個村子變得通透無比。而這里有大量的柴火,是村里人燒飯洗澡必不可少的東西。
對于天黎和他的母親來說,為了不跟村里面的人有糾葛。每次都取回一周用量的柴火。天黎的勁夠大,小小的他搬起一百多斤的柴火簡直如同吃飯一樣簡單。起初天黎搬得很少,但母親為了讓天黎避免村里人的頻繁羞辱,每次就讓他搬起更多的柴火。漸漸的天黎越搬越多,直到現在可以搬起一百多斤的柴火。可以說村民對天黎的不待見,使他小小年紀成為了大力士。
天黎還是老規矩,從小柴火撿起。他嫩嫩的小手漸漸的被生活洗滌,變得和大人一般厚實。雖然只有八歲,身體如同石頭一樣堅硬。感覺如同一塊塊大理石綁在他的身上一樣。天黎很嫻熟的撿著柴火,一撥地面,四五根柴火就在他的手上。他對柴火的要求很高,一般的柴火天黎還不一定帶回去。不一會兒,手中的柴火就堆滿了整個身體。但對他來說這些還不夠,只有這些根本不夠他們用上一周。天黎踱著步伐,躡手躡腳的前進。此刻他用自己的腳將地面上的柴火踢到自己的手中。在這段撿柴火的路徑中展現了天黎非凡的平衡能力和技巧。這些困難的動作不是多年的經歷肯定是做不到的。
柴火堆越來越高,直到超出天黎半個身體。但這并不是天黎的極限,曾經他可以拿超過自己整個身體的柴火。只是今天被兩名守衛揍了一頓,身上感到了疼痛,而且他自己也感覺到了身體有點不適。
天黎只能回家,這些柴火雖然頂不上一周的用量,但四五天還是可以的,大不了四五天后再來一次。天黎這樣想著便原路返回。天黎極其小心護著柴火,每走一步都要確定一下柴火有沒有掉在地上。而且他還要注意腳下的蔓藤,如果一個不注意就會被絆倒。
即便是這樣,天黎還是一個不小心倒了下去。但這并不是天黎的錯,而是他確實被東西撞了一下。這個東西厚實和堅硬,天黎隱約覺得自己裝上了一只野獸,因為他自己感覺這個東西有肉感。
天黎平時撿柴火的時候偶爾會遇到森林中棲息的野獸們,但天黎覺得森林中的野獸也沒有什么獸性。平時天黎經常過來撿柴火,這些野獸或許都認識他了,所以也不會給天黎造成什么危險。但由于柴火堆實在太高,導致天黎沒法看到前面是什么。
拋開柴火,天黎用目光確定前面擋道的事物到底是什么。
“阿斯塔的父親?”原來擋道的是個人,天黎心里面先是一震,然后心里面開始詫異。他不知道阿斯塔的父親來這里干什么。他知道平時阿斯塔一家都是仆人過來撿柴火,阿斯塔的父親不可能親自來撿柴火。撿柴火在這里屬于下賤的活兒,一家之主不可能來做這事兒。
“叔叔,你好啊。不好意思撞到了你……”天黎恭敬的說道,但心中還是有一點忐忑。他知道阿斯塔的父親在村中的聲譽,根據他母親的說法,是一個連村長都管不了的無法無天的人。
阿斯塔的父親什么話都沒說,他仰著頭,天黎看不到阿斯塔父親的眼睛,只是黑色的一團鑲嵌在臉上顯得陰森恐怖。阿斯塔父親磨著牙,巨大的右手摸了摸頭,左手攥緊著拳頭,他的右手緩緩放下,突然間那本來緩慢的右手握住了天黎的脖子,輕松地將他舉了起來。
陣陣寒風襲來,卷起森林中的殘枝落葉。烏云密布,遮蔽了太陽的光輝。山那邊,在野獸的叫聲中進入到了落日的黃昏。這一切都顯得那么的昏暗。
這副場面存托著天黎如今的下場。他被阿斯塔的父親死死的掐住脖子無法動彈。
天黎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何落入現在這種下場。他知道村民都討厭他,但是真正至于他死地的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束縛住的身體猶如玩物一般被人玩弄,自己的靈魂仿佛脫離了身體而飛向遠方。
而反觀阿斯塔的父親,他壯碩如牛,巨大的手臂仿佛巨錘一樣鑲在他的身軀兩邊。銅鈴般大的眼睛布滿恐怖的血絲,堅挺的鼻子喘著粗氣,巨大的嘴巴猶如獅子的血口一般,仿佛即可就要撕掉天黎整個身體。
就是這樣的人將一個八歲小孩死死掐住,如果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做到這點。顯然天黎在某一點激怒了阿斯塔父親。但天黎根本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即便他是被卡瓦其村村民所說的“厄運之子”,即便被人百般不理并恨之入骨。但沒有理由仇恨到這個份上。
天黎想知道為什么,也許這就是他即將死之前的最后遺愿。
“為什么……這樣……對我?克斯塔叔叔……”天黎用僅有的力氣說道。此刻他已經呼吸急促,四周顫抖,似乎再過一會兒就要死去。
阿斯塔的父親克斯塔本緊湊的雙眉,舒展了下來。終于,冷血的他開始說話,他說:“小子。我想弄死你只需輕輕一動手。你問我為什么要殺你?因為你真正的是一個孽種。我現在可是為民除害啊。”
“放開我!我什么都沒做,為什么這樣對我!”天黎從內心發出嘶吼,這是他無數次想對村里人說的話。他的外表堅強,但內心一直很脆弱。小小年紀被人冷漠,承受非同齡人般的欺辱。他早已厭煩這樣的生活,這憤怒的吶喊是對這個世界的宣泄。
攻擊還沒停止,克斯塔用腳摁住天黎的頭,讓天黎虛弱的身體根本沒有喘息的時間。
克斯塔的表情變得猙獰,他將臉靠近天黎,接著說道:“我兒子哪里對你不好啦?只有他跟你玩,現在我兒子重病不起,被轉移到了其它村子去救治!奶奶的,你小子不僅把我兒子整成這樣,還破費老子的錢財!你說我該怎么對你?”
虛弱的天黎無法直面克斯塔,他的嘴唇上下竄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是由于太虛弱沒有多余力氣說話。克斯塔給予了天黎機會,讓天黎在地上休息了大概三分鐘,因為他很想知道天黎要說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