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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蔓的淚水,又一次撲簌簌地流下:“深兒哥,貞兒姐走了,可她希望深兒哥能好好地活著。她臨終囑咐蔓兒,要好好侍候深兒哥,難道深兒哥就不要蔓兒,不要檳兒,不要眾多姐妹了嗎?”
說到這兒,玉蔓早已泣不成聲,額頭抵著見深的胸膛,溫溫的淚水打濕了見深白色的素衣。
見深溫潤的眼神,落在玉蔓的臉上,語氣卻異常的決絕:
“貞兒棄朕而去,朕注定要隨貞兒而去,這是天命,天命不可違,不可違呀!朕,相信。”
說完,見深的眼神兒,忽地轉為深沉,直直地盯著玉蔓,以一種從未有的凌厲氣息逼近,讓玉蔓陡然感到一種壓迫,身體不由得微微向后仰,脫離了見深的懷抱,只聽見深冷冷的問:
“聽說,貞兒發病時,只有你呆在身邊,不知貞兒還有什么吩咐?”
玉蔓一聽,心猛然地被高高吊起,臉色一下變得蒼白,忙又把頭埋入見深懷中,抽泣了兩下,拖著哭音說道:
“姐姐病后,太醫阻攔,蔓兒一直不能見到姐姐,甚是掛念。那天好容易見到姐姐,蔓兒與姐姐聊的很開心,說太子,說檳兒,最后,無意中說到姐姐的璇兒。蔓兒怕姐姐傷心傷身,所以忙加勸說,誰知,姐姐忽然臉色一變,捂住了胸口,一口氣喘不上來,蔓兒忙叫宮女,叫太醫,誰知……,誰知,姐姐不長時間就丟下了皇上,丟下了蔓兒去了。”
說到這兒,玉蔓已泣不成聲。見深慢慢撫著玉蔓的精致白皙的臉:“聽說,那天你后悔不已,一直在扇自己的臉。”
玉蔓抽泣了一聲:“都怨蔓兒,明知姐姐不能傷心,卻說話忘情,觸及到姐姐的傷心處。深兒哥,蔓兒該死,請深兒哥責罰。”
見深抬手捏住玉蔓精致的下巴,用更深的眼神,看著玉蔓,眼中的光芒凝滯在她的眼里,也深深地探進她的心里。玉蔓也微瞇著眼睛靜靜地看著見深那雙瞳仁,墨色的瞳仁中映出自已沉靜而又凝重的眼眸。這時的玉蔓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確實是一個可掌控天下的女人。
靜,真靜,青瓷菊花折枝的香爐裊裊青煙徐徐飄浮在空中,就像見深映入玉蔓眼睛瞳仁中的眼神,變幻莫測。
“唉……!”見深長嘆一聲,當玉蔓微一轉睛的剎那,見深的眼光,誠然地越過她,所及之處,非她所知。玉蔓狂跳的心,也隨著見深迷離的眼光漸漸的平靜下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蔓兒,豈不知你貞兒姐—去,你與深兒哥安逸的日子已經過完了,你逼走了你深兒哥,也絕了自己的路。好!好!好!朕何其能讓你如此癡心相對!柏妃走了,淑妃走了,貞兒也走了。走吧,該走的都走吧!”
見深喃喃地語無倫次地,—遍又一遍地說著,不禁捂著胸口沉沉地咳了起來。玉蔓忙跳起給他撫著后背。片刻,見深長舒了一口氣,然而,臉一轉間目光飄渺而又決絕:“你們都很好,見深何其有幸,成為你們的夫君,成為你們的父皇,成為你們的君王,朕不會負你們的。”
玉蔓聽到此言,又禁不住撲入見深的懷中:“深兒哥,你不負人,唯獨負了蔓兒。蔓兒從小就鐵了這顆心,不要地位,不要金銀,蔓兒要得僅是深兒哥的疼愛,是憐惜蔓兒的心。”
見深擁緊了她,用消瘦的臉頰摩擦著她烏黑的秀發,又一聲深深得嘆息,從見深得胸膛噴出。
忽然,玉蔓抬起雙眸疑凝地注視著見深哀淒的眼睛:“深兒哥,貞兒姐真值得您如此?您真的那么愛她嗎?”
見深心中一慟,揚手把她推出,玉蔓猛然坐在地上,驚愕的看著見深,只見他飄渺的眼中,不知何時已氤氳一團薄薄的水汽,朦朦朧朧,幻化成一潭寒冰:
“玉蔓,你與貞兒相處將近四十年,深兒哥沒有想到你會問出此等話來。貞兒—身什么都不圖,唯一就是把心留給了深兒哥。深兒哥覺得愛她值得。而你們……。你們想要的,不想要的,朕都會給你們的,唯獨這顆心是負了你們,這個人………去吧,朕累了,朕要休息了。”
一片片寒冰兜頭而來,玉蔓蒼然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蹣跚的走出了昭和宮。
藍天下的鴿群還在不停地盤旋,玉蔓抬頭望著春光下的那群時隱時現的鴿子,頹然地捂住臉龐,淚水輕輕的滑落。
一個人影不知何時已站在繁花深處,默默的看著她:“玉娘娘……。”那人靜靜地來到玉蔓的身后。
玉蔓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心中一驚,忙用絲帕,擦干了臉上的淚痕,扭過頭來,瞬間臉上擠出了一絲凄淡的笑意:
“是你,寒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