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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芳尷尬的一笑,湊到貞兒的耳邊,狠狠地說:“廢太子!”
廢太子這個想法,也曾經從貞兒心中掠過,當年薦玉蔓懷孕,也有此想法。但可知立廢太子可不是普通人家的過家家,想立則立,想廢則廢。這可是一件涉及大明江山穩定,宮廷內外是否安定的一件大事,太子,國之本也,豈是那么容易就……
貞兒深深地看了梁芳一眼。
梁芳看著貞兒疑惑和猶豫的眼神,忙擦著淚水掩飾道:“娘娘,如今皇上對四皇子祐檳,視為珍寶,疼愛有加。娘娘也是看著四皇子在身邊長大的。何不趁機將四皇子收到您的宮中收養,這樣皇上可以隨時看到四皇子,既可解皇上思念之苦,又可培養四皇子對皇貴妃娘娘的依賴。等時間長了四皇子就會視皇貴妃娘娘如親母,時機成熟,再向皇上推薦四皇子為太子?!?
說到這兒,梁芳看了看貞兒反而平和了許多的臉色,接著說:“四皇子長期在皇貴妃身邊,必有感情,而且長大后,又知太子之位乃為娘娘所薦,定會對娘娘心懷感激。四皇子有你的教誨,必可成為一代明君。而其母玉娘娘與娘娘情同姐妹,她的一切都是娘娘所予,她會知道孰輕孰重的。到時,娘娘既可做圣母皇太后,又可保國舅爺安然無恙,豈不一舉兩得。現在太子年齡尚小,也正是娘娘行事的好時機?!?
貞兒看著侃侃而談的梁芳,心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事關大體,容本宮斟酌斟酌吧!小梁子,此事到此為止,不可在外胡言亂語,否則,本宮將數罪并罰。”
“是,娘娘盡管放心,奴才知道孰重孰輕?!闭f罷又叩了一個頭,默默退出安禧宮,在走出宮門口的瞬間,無意地向偏殿掃了一眼后,匆匆離去。
寒絮看著匆匆離去的梁芳,悄悄地說:“娘娘,小梁子好像是從昭儀娘娘的房中出來的,這事可否與昭議娘娘有關?!?
貞兒一嘆,看著冬日午后的斜陽下一支支吊在房檐上的正在滴水的冰柱說:“這正是玉蔓的主意,也是貞兒過去的想法,但是現在昭儀娘娘,早已不是以前的玉蔓了?!?
匆匆已過半年,小祐檳已將近三歲了。這一天,小祐檳在玉蔓的懷中,抓著一個毛筆不依不饒地要寫字,貞兒看著這粉雕玉琢的孩子,又想起自己的璇兒,未滿百天,還未起正名就離開了自己。不禁悲從心來,在一旁的玉蔓忙勸解道:
“皇貴妃姐姐不要傷心了,璇兒已經走了十幾年了,現在的祐檳就是您的兒子,放在您宮里養著,只要您不嫌累就行了。”
貞兒心疼地把小祐檳抱在懷中,在他嬌嫩的臉上親了一口,小祐檳也摟著貞兒的脖子:“母妃,母妃,”叫個不停。
玉蔓眉頭微微一皺,有無意無意地長嘆一聲,:“太子如果和我們也如此親近多好,一家人其樂融融。唉!”
貞兒聽玉蔓如此說話,想起了往事種種,她把小祐檳交給了乳母,讓他們到外邊玩。站在宮門口的宮人,也默默退了出去??粗麄冏叱隽朔块T,貞兒轉過身對玉蔓道:
“當年太子不知為何說出湯里有毒的這樣的話來,我至今仍未弄明白,這是稚兒的妄語,還是太子的肺腑之言?!?
玉蔓透過微微顫動的紗幔,用眼睛斜了一下關閉的殿門,輕輕的說道:“太子的話,妹妹也一直不解,如果說太子是口不擇言,這話說出也太傷人了。如果是有人故意挑撥姐姐和太子的關系,那太子就是發自肺腑之言。這幾年下來,妹妹身居宮中,雖不聞外事,宮中的眾說紛紜總有一些吹進了妹妹的耳朵,那幾年的謎團也漸漸的有了一些眉目。廢后吳氏在當中造謠,這是肯定不容置疑的。只是還有些話姐姐聽了不要生氣,多加防范就是了?!?
貞兒一愣,疑惑的看著玉蔓:“貞兒姐沒有做過什么?為什么要生氣?”
玉蔓接過了貞兒的話:“有傳言說,皇貴妃姐姐,嫉妒成性。皇貴妃姐姐容不得其他的宮妃受寵懷孕,逼死了靈秀宮和藝華宮的兩位美人,杖殺皇上臨幸的二十多個宮女。逼得紀淑妃娘娘帶著皇子東躲西藏,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叔憬悖@些話都是老生常談了。最可恨的是,說你逼殺了淑妃娘娘,又想毒殺太子,所以皇太后才出面扶養太子?;寿F妃姐姐,由此看來,太子之言卻是肺腑之言……”
貞兒聽著聽著兩手冰涼,臉色發白,心口沉悶,身體發軟,呼吸聲開始加重。玉蔓一看忙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床榻邊,扶著貞兒躺在床榻上,從床頭抽屜中拿出一顆紅色的小藥丸,塞到貞兒嘴里,然后,一邊撫著貞兒胸口,一邊安慰說:
“皇貴妃姐姐,不可如此,不要為了那些不實的謠言,氣壞了自己的身體。否則,皇上和妹妹都要心疼的?!?
貞兒慢慢喘著氣,閉著眼養了養神,半天方才說道:“果然如此,這本是我意料中的事。但,說是廢后吳氏造謠,有些牽強。李子龍事件,吳氏早已廢黜遷于西苑,她不可能知曉此事的原委。如果說她聽信謠言,將這些謠言告知淑妃也有可能,但她絕不是生謠之人。吳氏的為人清高,姐姐還是比較了解的?!?
玉蔓聽到貞兒如此之說,心中一動,皇貴妃果然不是非凡之輩,可惜,她太善良了,太容易相信別人了,這一個“情”字,蒙人的雙眼,蔽人的心智。想到這兒,玉蔓忙點點頭。貞兒接著說:“謠言者用意如此歹毒,明知兩美之死和宮人被杖殺,涉及皇家顏面不可張揚,貞兒又不能自辯,而乘機陷我于不義。紀淑妃躲藏,是聽信謠言所致,眾口鑠金。又有誰不信?紀淑妃莫名自盡,又為皇上顧及頗多不予以追究,從而讓謠言者鉆了一次空子。太子更是心生疑團,更加相信謠言者。認為是我萬貞兒所為。所以,那一日,確認我又要對他下手。誤會之深,已入骨髓。而謠言者必是一個知己知彼之人。這幾日左思右想,感覺迷霧茫茫,摸不到頭緒。”
玉蔓不得不佩服貞兒,她多年苦心設計的連環記,已讓她解開一環,幸虧,事情的當事人都已死去,現在卻不知她是解環也是在糸環?
玉蔓點了一下頭:“皇貴妃姐姐,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的想法,已在太子心中根深蒂固了,不知如何是好?”
貞兒停頓了一下:“容我再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