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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氏笑著給貞兒施禮道,:“還不是圣上看著娘娘的面子加以提拔,萬安這個人,沒有多大的出息,老實不會惹事,只會忠心耿耿給圣上辦事。”
貞兒一聽,放心的說道:“不惹事就好,幫助皇上做事,也是幫助家人做事。只要能為皇上多操點兒心,多擔待點,平安無事,讓為姐也可放心。回去告訴,父親和小弟,不要仗著皇親國戚,去做非法之事,干什么都要給自己留個后路,為姐也只能保得住他們一時,保不住他們—世,好自為之。另外,宮里發生了一些事情,皇上認為是奸人所為,已經準備下旨,建立西廠,著汪直主管查察清楚。小妹回去可告訴萬安和家里的親戚,汪直是由皇上指派,為皇上直接管轄,要注意配合。不要惹是生非,讓人抓住把柄,要學會察言觀色才好。”
那萬氏世一聽貞兒如此說,馬上走到貞兒的面前,飄飄下拜:“謝謝姐姐的提醒和關照,小妹一定會告知家人的。”
成化十三年正月,憲宗下旨建西廠,由汪直都督。汪直心中充滿了對皇上的感激,士為知己者死,為了皇上對自己的信任,想到無辜枉死在漢人貪官污吏指揮刀下父母,汪直早以刀出鞘,箭上弓。
西廠建立以后,汪直放手大干,連續辦了幾個案子,讓死水微瀾的朝野,掀起了大的風浪。
福建建寧衛指揮同知楊嘩案件。
楊嘩是已故大學士楊榮的曾孫,與其父致仕指揮同知楊泰,橫行鄉里,殘害人命,被人告發,逃入京師藏于姐夫董玙處。董玙找到汪直的心腹錦衣衛韋英求情,韋英告知汪直。汪直立即把楊嘩和董玙逮捕,用重刑嚴加考訊,楊嘩“骨皆寸斷,絕而復蘇。”其不勝苦,放言,寄金于叔父楊世偉處。汪直不奏聞朝廷,即捕楊世偉下獄。最后楊泰論斬,主事楊世偉等謫官。
南京守備太監譚立朋,到京師進貢后,返回時通販私鹽,一路騷擾地方,行至山東,被武城一位典史帶人查問。譚立鵬不但重毆查辦官員,甚至射殺查緝人員。西場校尉偵得此事,上稟憲宗皇帝,將譚立鵬等人捉進京城,查辦問罪。
刑部侍郎吳清,外查案件返京,到通州時,官校見他行李甚多,懷疑夾帶私貨。將其押往西廠訊問。
禮部郎中樂章,行人張廷綱出使安南返回,被人告發接受安南王賄賂,押送西廠。
西廠雖做了幾個出奇的案子,但不論官員百姓,大政小事,以至民間的街談巷議,雞狗瑣事,都在西廠的偵察視聽之下,稍不留心,便被緝拿。西廠這般不問有無根據,不依法律程序抓人,酷刑逼供,施刑□□有一個相同之處,凡進西廠者必斷其小拇指。雖然對貪官污吏有震懾作用,但許多西廠屬下,大興冤獄,借此中飽私囊,造成了社會的混亂,京城一片恐慌。
現選用高陽先生《明朝皇帝》的一段話:
憲宗以狡黠多智的汪直,在皇城以西的靈濟宮前別設西廠,主持其事,遴選錦衣衛官員一百余人作為偵探。憲宗凡是可以解愁破悶之事,無所不好。所以西廠的校尉,凡,大政小事,方言,巷語,悉采以聞。為此,也為詐欺,報復,有意誣陷提供了方便之門,,成化十三年正月到五月,京城成了恐怖的世界。
宰相商輅率閣臣上奏,數汪直十一罪狀:
近可,何察太繁,政令太急,刑網太密,人情疑畏,洶洶不安。蓋緣陛下聽斷于汪直,而直又寄耳目于群小如韋英輩也。皆自言承密旨,得專刑殺,擅作威福,賊虐善良。接著又引逯呆激曹欽叔侄之變的往事為簽,指出“自直用事,士大夫不安其職,商賈不安于命,庶民不安于業,若不函去,天下安危未可知也。
彈劾汪直的奏折早已堆滿了見深的御案,憲宗見深又陷于沉沉的猶豫之中。汪直建西廠對朝中的腐敗之風確有扼制,同時也讓自己對各地的民風民俗有所了解。但,汪直對下約束不嚴,不依法律程序抓人,酷刑逼供,的確造成了社會的混亂。貞兒看著猶豫不決的皇上,輕輕抿嘴一笑說道:“汪直辦事雷厲風行,頗得了皇帝的贊賞,但是鐵太硬,總是容易折的。皇上不妨暫時解散西廠,緩解朝廷的沸議,對汪直也是一個教訓的。”
五月,憲宗下詔,取消西廠。
停西廠一個月后,又復西廠,奉迎之輩加官進爵,商輅等官員被迫辭職,萬安擢升為內閣首輔,汪直的權勢越發熾盛。這時的汪直開始貪戀戰功,向往橫刀躍馬馳騁于疆場的生活,為此請示憲宗借遼東戰事,征戰遼東去了。
京城西場的氣勢漸漸衰落。
史載:夜狐,鼓妖,以及紀淑妃之死,始終成為歷史之謎。
天漸漸涼了,抬頭看了看已鈄的太陽,身體疲乏的貞兒,仍然躺在貴妃榻上蓋著厚厚的錦被不想起床,這時寒絮悄悄地走進來,俯在貞兒的耳邊說了幾句,貞兒慢慢地坐起來,來到寢室外間說了一聲:“傳他進來。”片刻,一個太監匆匆走進跪在厚軟的地氈上,貞兒冷冷的聲音響起:“汪直未到遼東,而是改道去了廣西,是嗎?”太監忙道:“稟娘娘,眼線傳回的消息,確實如此。”貞兒點點頭:“看他到廣西做什么?速速告知。”
看著太監退出的身影,貞兒微皺眉頭,對寒絮說:“汪直升為奉旨欽差,不速到遼東就職,為何要轉到廣西呢!”
寒絮搖了搖頭,說道:“汪直是廣西瑤人。”
貞兒猛然想起當年李子龍在魂魄附于玉蔓身上時,李子龍的魂魄借玉蔓之口用瑤語訴于汪直之言,雖然自己不懂瑤語,但汪直的惶惶的神色,仍久久地滯留在貞兒心中。貞兒輕嘆—聲:“汪直聰明能干,只可惜是一個異族人,朝廷也不得不防呀!”
到了,到了,看到自己常在夢里縈繞的家鄉,那么熟悉的秀麗峻拔的青山,清沏彎迴的河水,那么熟悉的藍天白云。撲鼻而來的故鄉的氣息,讓汪直的心突然是那么的舒暢,那么的寬闊。當看見兒時熟悉的山寨,現在卻早已被一片片綠樹碧草覆蓋,父母爹娘人跡渺渺,到處飄蕩著生者的聲音,死者的靈魂。汪直的心在暗暗的滴血。他無暇去想,不想去看,他早已明白,就在他們分開的那天的晚上,父母爹娘已經永遠離開了這片生他們養他們土地,與孩兒一世的永別了。
望著漫漫青山,離人淚凝成的河水,汪直長嘆一聲,抬眼咽下了眼中的淚花。
汪直這次不惜冒違抗圣旨的殺頭之罪折到廣西,回到自己的故土,就是為了了卻自己的一個心愿,用以彌補心中深深的無奈遺憾。他爬上山崖的最高峰,讓侍從在最高的頂端,挖了一個深坑,把一個精巧楠絲木的盒子深埋在其中。堆起的高高的墳冢上,豎起一個厚厚的石碑,上面刻著三個紅色瑤文的大字“千指冢”。
汪直看著這高高的石碑,拈了三支香,盯著裊裊上升的青煙,跪在石碑前的汪直用瑤語說道:“爹,娘,好漢李子龍,還有很多的父老鄉親,你們不要去怨恨皇帝,皇帝是一個好皇帝,你們要恨就恨那些貪官污吏吧!今天我用他們的帶血的手指來祭奠你們,你們安息吧!”
遠在京城的貞兒聽之,只是長嘆一聲,對一旁的見深說道:“皇上,汪直到遼東,讓指揮使王越與陳鉞協助汪直。汪直只可帶兵,不可調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