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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芳緊緊地跟在見深的轎旁,遠遠的離開未央宮后,也長舒一口氣,長長的如重負的嘆息聲在寂靜的夜色中傳得很遠,見深聞之,也長嘆一聲,說道:“梁芳不可將未央宮之事,告知皇貴妃娘娘,聽到了嗎?淑妃本性善良,性格溫潤,只是有些多思多疑。”
梁芳忙道:“奴才知道了,只是奴才以為,淑妃娘娘……,”說到這兒,梁芳又打住了。
見深在轎輦上等了一下,說道:“接著說?!绷悍济溃骸芭挪桓易h論各位娘娘,再說,皇貴妃娘娘也不允許奴才在皇上面前聒噪?!?
“什么事?你這奴才敢與皇貴妃娘娘一起瞞著朕,等朕回去問個明白后,再來收拾你這個不忠狗奴才。”
梁芳苦著臉,邊走邊作揖道:“皇上息怒,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皇貴妃娘娘不想讓皇上多操心?!苯又?,就把那天在未央宮所見所聞繪聲繪色地講述了一遍。接著講:“那天淑妃娘娘兩眼癡呆,是不是什么東西附體了?”
剛說到這兒,突然一股陰風盤旋而來,—開始輕撫慢揉,枝搖花顫,瞬間,上下狂舞,催花折枝。冷風伴著風沙撲面遮住人眼,轎輦也似波浪中的小舟,上下起伏,左右顛波,梁芳忙搶上兩步按住了顛簸轎輦。這時,猛地聽見頭上一聲森森的怪叫,人們順其怪叫聲望去,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兩眼反著幽光,蹲立在朱壁黃瓦的高墻上,發出瘆人叫聲。不知哪個太監凄厲的喊道:“黑狐?!贝蠹乙宦牰紘樀盟奶幎悴?。轎輦“呯”的一聲也然落地,見深不禁疼叫了一聲,梁芳驚慌中一頭扎進轎子里,又把見深嚇了一跳。正當大家亂成一團之時,那東西也可能受到驚嚇,“喵”的一聲,無影無蹤。
片刻,人們才慢慢地爬起,拍著身上的灰塵,嘴里悄悄地罵著:“該死的貓,”,聽到人們叫罵聲,梁芳這時也彎腰退出了轎帳,撩簾看著扶著腰的見深忙問:“皇上,您還好嗎?見深擺擺手。梁芳抬頭看看周圍漆黑的夜色不由得想起在安樂堂的的漆黑密室中,忽地竄出碩大無比的黑貓,心中又一陣驚恐,,敢忙讓太監們抬好轎向乾清宮而去。
皇帝從未央宮回來的路上受到驚嚇,蹾傷了腰。各宮妃嬪聽到消息紛紛過來請安。貞兒是第一個到來的,她侍奉見深躺下,問明了原委,一邊讓太醫針灸按摩,—邊對眾位妃嬪說:“皇上不打緊,只是受了野貓沖撞,各位都回去吧!現在天黑得早了,也漸漸涼了,不要出來亂跑了。免得讓皇上操心?!?
眾嬪妃紛紛散去,貞兒拉著王皇后的手囑咐說:“夜狐傷人,我聽說京城許多地方都有發生?;噬辖裉煊质艿襟@嚇,傷了腰,雖說是野貓,也是給我們提個醒兒,從明天開始,在英華殿起壇設醮,祈福消災吧?!?
這一天,昭和宮的寢宮,燭火通明,人影憧憧,透過茜碧紗,看到臉色略帶憔悴的貞兒仍在燈下忙碌著給即將冊封太子的犍兒縫制太子制衣。她一邊繡著衣服上的龍紋修飾,一邊斟酌著,總感到海水江涯的圖案顏色有點灰暗,忙讓寒絮幫她重捻一股線,用孔雀翆翎和墨線合擰成一股,幾針繡出,光線流轉間,又增加了幾分光澤,貞兒滿意地一笑,不禁哼著不知名的從媽媽那兒聽到的家鄉小曲兒,由衷的喜悅輕輕掛在了她的高聳的眉梢,漾在如水的雙眸中。
玉蔓依靠在門口,看著忙碌的貞兒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緊握的拳頭也慢慢的松開,臉上帶出開心的笑容。如今,玉蔓的心情,恰如這京城送爽的秋風吹散了沉壓了多日的霧蒙,,萬里無云,星光明亮。
自從紀氏封妃,皇子回宮,近四個月里皇上幾乎沒有離開過未央宮,,而且對張敏的器重大有直逼梁芳之勢。頹廢了幾日的梁芳卻在前幾日偷偷給自己透露了一個重要消息,皇上派他暗地察查安樂堂藏匿皇子的真相,從而得知一個驚人的消息,這個消息讓她看到柳岸花明又一春的曙光。加之從尚寢宮處得知,皇上腰傷已將近二十多日未到未央宮了??磥砘噬吓c淑妃已心存芥蒂,只是看著皇子之緣份,隱忍不發而已。這幾日還聽說淑妃行為越發古怪,讓人驚慄。這—切都告訴人們:人不作死,不會死。這也意味自己的處境終于如黎明的長夜看到了一縷曙光。
玉蔓嬌媚的臉,帶著由衷的輕松的微笑,走進了貞兒的寢宮,一臉關切地說:“皇貴妃姐姐,這幾天你在英華殿祈禱已經夠累了,看看天都這么晚了,你還忙著,別把自己累壞了。”
說到英華殿,貞兒剛才的笑容漸漸隱去。嘆了一口氣:“這幾天不知為何,宮里宮外不□□穩,皇上的腰蹾一下受了傷,我和皇后在英華殿隨大師做法會,耽誤了好幾天,沒有做針線,別真耽誤了犍兒封太子之事?!闭f到犍兒,貞兒的臉上,愁云散去:“犍兒就是祐樘,看這些大臣們給起的名字總是叫的不習慣。真聰明,才六歲,能看懂許多書,字也寫得好。昨天下午下著雨,我去看他,他都知道我從什么地方來?說的很正確。他說是看雨淋林我的濕衣裙前后確定的,才六歲的孩子,真是乖巧,真是聰明。不管宮里怎么忙,也要抽空把衣服做好,看著祐樘穿上這可身的太子服,才能讓人舒心?!?
說到這兒,貞兒眼神微微—黯,長嘆了一口氣,
玉蔓知道,貞兒又想起了那個已去的璇兒,忽然,心中迸發出的一道閃光,現在不正是自己可乘心所愿的大好時機嗎?。
她隨著貞兒的黯然,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皇貴妃姐姐,你是不是又在想咱們的璇兒了,如果璇兒還活著,也已經十歲了,也要成了一個大小伙子了,說不定早就穿上你親手做的太子制衣了?!?
聽到這些,貞兒心如刀割般,抑制不住的淚水滴在明黃的太子服上,玉蔓看到馬上湊上前,—邊替貞兒拭淚,—邊婉言相勸道:
“皇貴妃姐姐,既然如此喜歡淑妃姐的祐樘,不妨把祐樘放在姐姐身邊撫養,有玉蔓在旁幫襯著,姐姐也不會勞累。這樣姐姐既可給他良好的教育,又可讓祐樘常常見到皇上,父子關系融洽,也可一解姐姐的煩悶和失兒之憂?!?
貞兒一聽,心中一亮,轉瞬間想起淑妃與祐樘的母子情深,長嘆一聲搖了搖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只怕是淑妃割舍不下?!?
玉蔓胸有成竹地莞爾一笑:“皇妃姐姐不必過慮,祐樘放在姐姐處,對祐樘只有百利而無一害,淑妃姐姐是一個聰明之人。再說,她現在恩寵正盛,對祐樘的那份心也淡了許多,說不定馬上又懷上了皇嗣呢!”
貞兒聽了心花怒放,眼角生春,希望之火又開始燎原了。而玉蔓適時又加了一把柴:“皇貴妃姐如果愿意過幾日等法事完了,蔓兒去向淑妃姐姐去說,讓她懇請皇上,皇上那么心疼皇貴妃姐姐,定然應允。姐姐盡管在宮中靜候佳音就是了?!?
片刻,玉蔓又問:“皇妃姐姐,法事之事已做的如何了?”
貞兒聽聞,微皺著眉頭:“歷朝歷代很少聽說夜狐傷人之事,不知為何會發生在現朝。那夜狐為何物尚且不知,皇上為表虔誠之心帶傷也跟著連做了好幾天的道場了。如今宮中又多加戒備,你也要多加留心,但愿能逢兇化吉。
玉蔓乖巧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