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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頓住,用余光緊張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眾人,沒說出那句“咖啡店店員”。
邵止清微蹙著眉,與方桃雨拉開距離,這種劃清界線般的態度讓方桃雨的怒意更盛。
系統在這時又給了邵止清下一句臺詞,她只好放棄了擦拭一下發絲的想法,轉而開口說道:“方家不是只有一位大小姐嗎,你是從哪來的?”
她按照書中的描述,刻意憋紅了臉,睜大眼睛,做出怒目而視的樣子。
可落在旁人眼里,她賣力的演出卻收效甚微。
他們只看見面容秾麗的少女臉頰泛紅,一雙纖美的眼睛仿佛瀲滟著水光,她抿著嘴唇,沒去管在裙子上蜿蜒出紅色痕跡的酒液,而用著有些顫抖的聲音向冒犯她的人提出質詢。
她的語氣太過自然,比起說是回擊,更像是單純的疑惑,讓人生不起惡感,甚至為她感到委屈。
“你……!”方桃雨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又想罵邵止清是在質疑她的身份,又忍不住覺得對方可能真的不知道她是剛到方家的私生女。
她咽不下這口氣,火氣上頭之下,把參加宴會前,家里人對她的叮囑全部拋在了腦后,咒罵起了邵止清。
她的話語太過難聽,周圍的人們都忍不住露出了嫌惡的表情,邵止清原本隨意的心情也因此變得越來越低沉。
臺詞讀完了,邵止清面無表情地想,她不想待在這里了。
這時候她應該被方家的下人架開,半強行地送去換衣服才對,怎么下人們都在旁邊看戲啊?
邵止清移開目光,看向呆站在一邊許久的幾個侍從,他們一和邵止清對視上,就紛紛移開了眼神。
感覺方家的人欠缺管理能力,之前的保安和現在的侍從都不像很聰明的樣子……邵止清想到自家被邵越管理得井井有條的模樣,突然有些惆悵。
方家的經濟實力雖然比不上邵家,但勝在根深葉茂,不像邵家僅剩了邵止清一個繼承人,在老牌世家眼里,邵家是遲早會隨著邵止清的出嫁,消失在歷史洪流中的夕陽。
所以,方桃雨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挑釁原主——如果不是現實中的邵家,比原書中的多了個顧子宸撐場,她下手只會更重。
不過,應該也正是因為人員繁多的關系,方家才容易出亂子,對后代培養也不精良,像方桃雨這種剛認回來的,更是行事欠考慮后果。
別的不說,等顧子宸發現邵止清今天的遭遇,方家至少得傷筋動骨。
方桃雨見邵止清還有心思走神,更加覺得自己像是被表情冷然的她比了下去,腦子里理智的那根弦不由得繃斷,惡毒的話語脫口而出:“沒爸沒媽的賤東西,你——啊!!”
在她說完嘴里的話之前,之前始終反應冷淡的邵止清,突然一手拿起餐車上的紅酒瓶,兜頭沖她澆了下去。
“閉嘴。”
邵止清的眼睛里泛著光。
猝不及防之下,方桃雨狼狽地被澆了一身的紅酒,她掙扎想要打向邵止清,后者卻先行拽住了她的項鏈,讓她頓時失去了平衡,差點摔倒。
她在回方家之前,完全沒有穿高跟鞋的習慣,此時驟然沒站穩,一時竟沒法重新支起身子,只能抓著邵止清的手尖叫,指甲深深陷進了邵止清的手背。
邵止清皺著眉,一邊忍受著大腦里系統不斷報錯的機械音,一邊忍著手上傳來的痛意,傾倒紅酒的動作一點沒變。
紅酒本就只剩了半瓶,沒用一會就全倒完了,邵止清先把酒瓶安穩地放回小餐車上,再像扔垃圾一般丟開方桃雨。
方桃雨狼狽地摔到在地,頭發亂作一團,妝也花了大半,整個人像是從酒池子里撈出來的。
這時,方家的侍從們才反應過來,連忙沖上前將兩人隔開。
“好吵。”邵止清皺著眉毛,說道,一半是在說方桃雨他們,一半是在說腦子里的系統。
【我已經潑回去了,你再報錯也沒用了。】邵止清試圖讓系統停止制造噪音。
【……】
系統此前沒說不允許她報復,所以本質上來說,邵止清已經完成了系統給她的“被方桃雨潑紅酒”的任務,該功成身退了。
系統似乎也不知道如何反駁邵止清,只能默默改口:【請宿主繼續推進任務,避免可能影響任務結果的行為。】
真吵,邵止清想。
能聽到她心里在想什么的系統:……
邵止清最后看了委頓在地的方桃雨一眼,對方正被方家的人團團圍著,她一口一句臟話,用這些人發泄著怒氣。
她轉身離開了這塊是非之地,圍觀已久的人們見她走近,不由自主地讓到兩邊,沉默著讓邵止清一路暢通地離開了。
等到遠離了人群,邵止清才抬起手,看了看方桃雨給她手背上留下的抓痕。
沒想到竟然出血了,邵止清突然有種自己需要去打狂犬疫苗的感覺。
在她看傷口的這會,一個方家的女仆走到了她身邊,鞠了一躬后和她搭話,語氣有些戰戰兢兢的,“……邵小姐,您需要更衣嗎。”
來了,邵止清想,第二段劇情。
剛才那些下人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強行架著她去換衣服,現在終于來了。
原書里,原主被帶到房間后,就被塞了一套女仆裝,還被方桃雨安排的仆從告知,想更衣的話只能換這一套。
在潑酒現場丟失手機的原主的情況比邵止清慘一點,她禮服的肩帶被繃斷了,如果不換,結局就是一出房間就被攝像頭直播自己走光的畫面,形勢逼迫之下,她只能委曲求全地穿上這套女仆裝,然后遮住臉跑出攝像頭的范圍。
邵止清最初看到這段劇情時,還對原主有些憐惜,結果她剛出攝像頭范圍,就揪住找了她半天的邵家家仆,一邊辱罵一邊踢打她,并讓她去偷套禮服給自己——只不過最后也沒偷到。
而邵止清是一個人前來的晚會,這段劇情自然就蝴蝶掉了,好在系統判定它屬于支線劇情,并不要求邵止清重演,不然她怎么也下不去手。
“邵小姐……”女仆低著頭,聲音有些顫抖,“我帶您去更衣吧……”
邵止清看她一眼,沒有為難這個聽從命令來找她的女仆,點頭答應了。
她到了房間一看,果然準備的還是那套女仆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