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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長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神色壓抑痛苦,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話說了下去,“我自己也不想那樣的……但是,自從那天住院,我身上就產生了一些難以解釋的變化。”
“有的時候,我會感覺身體不受自己的控制,腦袋里仿佛多了另一個意識,我……是不是病了?”
從背面看,應長軒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像是要承受不住了一般。
邵止清表情僵住,應長軒剛才的那番話讓她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系統,應長軒的重生是不是出了什么錯漏?】
系統卡頓到發出了一大段電流聲,過了好一會兒,它才斷斷續續地給出答案:【經檢測,不排除應長軒體內有兩個時期的靈魂的可能。】
“……”邵止清沒有想到這種bug事件會讓自己碰上,難道是因為她前期沒有嚴格按照劇情走的關系嗎?
見邵止清沒有說話,應長軒面帶焦急地抓住了她搭在輪椅邊上的手,“你會因為這個害怕我嗎?”
邵止清張了張嘴,實在說不出“我不怕”幾個字,她發自內心地對黑化狀態下的對方抱有恐懼。
應長軒從她的沉默里讀出了答案,他安靜了一瞬,然后把聲音放得很低,“那……你可以把現在的我和失去理智時的我當作兩個人來看待嗎?”
面前的應長軒顯然是正常的那個,他的手還沒有染上鮮血,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受害者。
對上應長軒無神的雙眼,邵止清的心微微顫動。
她沒法放下眼前的人不管,至于系統任務……任務面向的對象是重生后的應長軒,那她與沒黑化的對方關系稍微親近一點,應該不會有什么關系。
于是,邵止清輕輕頷首,“……好。”
這個字一說出口,邵止清就感覺自己渾身都放松了下來。
而應長軒,則在邵止清看不到的角度攢緊了拳頭,力度大到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幾道半月形的傷痕。
將自己與重生回來的那個怪物割裂開,他明明是應該感到開心的,但一想到自己本質上與那家伙并無不同,都是會令邵止清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他就難以釋懷。
在被邵止清發現異樣之前,應長軒慢慢松開了手,微笑道:“多陪我一會兒,好嗎?”
“嗯。”想通了的邵止清難得地笑了起來,只是應長軒看不清她的表情。
秋意越來越濃,邵止清和應長軒在池塘邊靜靜地望著遠處,心里卻想著截然不同的事情。
應長軒閉上眼睛,希望這樣安靜的時光能持續得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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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止清最后還是沒陪應長軒多久,她很擔心衛遲的情況——他一直是生病了不肯好好吃藥的類型,今天又被氣到,沒有她看著,他現在說不定正在折騰自己。
衛遲也不是沒干過發著高燒來她家找她玩的事情。
她把事情和應長軒說了,后者露出一個包容的微笑,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讓邵止清先去找衛遲,可他越是體貼,邵止清內心的虧欠感就越濃重。
下次要帶禮物專門來看應長軒一趟,邵止清想。
當邵止清回到衛遲的病房時,越澤已經走了,只留下衛遲一個人坐在病床上,一言不發地望著窗外。
“我回來了……”望著衛遲的側臉,邵止清莫名有些心虛。
聽見她的聲音,衛遲不僅沒有轉頭,還把臉又扭過去了一點,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
邵止清踟躕地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了床頭柜上,那里擺著幾板藥片。
“衛遲,你吃藥了嗎?”邵止清糾結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沒吃。”
“那……”
衛遲打斷了邵止清的話語:“我想休息了,你先走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邵止清呆呆地站在病房中間,不知道是該上去哄人,還是按衛遲所說的,離開讓他一個人安靜一會。
但她還是了解衛遲的,知道對方別扭的性格總讓他做出一些言不由衷的事情,所以,邵止清猶豫了一下,沒有動。
衛遲以為邵止清走了,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卻與邵止清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你怎么不走!”衛遲瞪著發紅的眼睛,慌亂地試圖用被子遮擋自己失態的表情。
通紅的眼角讓他在兇巴巴中又顯出幾分可憐。
衛遲這樣像極了被拋棄的大狗狗,邵止清的腳步一下子就挪不動了。
她不但沒有聽話地離開,反而一步步走到衛遲的床前,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
“不生氣了。”邵止清軟聲細語地哄他,心想衛遲的頭發手感還挺好。
衛遲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他不可置信地瞪著邵止清的手,結巴了好幾下都沒說出話來。
被他這么瞪視著,邵止清假裝無事發生地抽回手,卻在半路直接被衛遲抓住。
以為衛遲生氣了的邵止清立刻道歉:“抱、抱歉……我不是故意摸你頭的。”只是剛才的衛遲看起來太像狗勾了,她一時沒忍住。
“……”衛遲沒有說話,只是通紅著一張臉,拉著邵止清的手,把它又放到了自己的頭頂上。
“你想摸就摸。”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要不是邵止清離得夠近,壓根就聽不見。
衛遲按著邵止清的手腕,兩人保持著近距離的接觸,呼吸都清晰可聞,病房里的氣氛一下子曖昧了起來。
他們這個動作維持了將近一分鐘,邵止清再遲鈍也發覺不對了,她想收回自己的手,被衛遲一察覺到就用力壓住。
“……衛遲?”
衛遲低著頭,讓邵止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低沉沙啞的聲音,“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