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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走了?!?
我開心地和母親開了個玩笑,上完廁所回來后,我才發現,我剛才那個不經意的玩笑,已經讓母親淚流滿面了,她在灶臺后面偷偷地抹著眼淚。
當時,我是無法理解這樣的舉動的,我前幾個月還獨自出去打工了,也沒有見她流淚。
后來我才明白,她是在為我擔憂,都說部隊辛苦,而且離家又那么遠。吃不好,睡不好地。
吃完飯后,父親和我的姐姐為我送行,估計母親也是想去的,但是又怕太傷心了吧。
本來挺簡單的一件事情,被政府搞得相當復雜,從鄉里,到縣里,再到市里。每到一個地方都有一個歡送儀式。
而歡送儀式的主要內容就是領導講話,大領導,小領導。反正是個領導就要說兩句,而內容無非就是當兵光榮,要為家鄉爭光一類地。
不過領導也沒有那么多,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等待。而在等待地時候,每個穿著同樣衣服的人都在互相打著招呼,不管認識不認識的,湊到一起就是一陣海闊天空地瞎扯。
家長們也會聚在一起,敘述著各種家長里短。
這樣一來,一整天的時光都被耽擱在這個上面了。
父親和姐姐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送行方式。一路跟著我到市里的人武部。
天都黑了,市里的領導卻還沒有來,我們這群新兵和家長們都被餓了一天了,不過沒有人來解決這個問題。
到了晚上七點多的時候,領導才姍姍來遲,十五分鐘的祝福說得是讓我們感動地熱淚盈眶。
終于下達了等車命令。
父親和姐姐擠到我的跟前,幫我提行李,在要上車的時候,父親從口袋里面掏出了五百塊錢。
我堅持不要,但父親一再堅持讓我拿著,說部隊伙食差,可以買點東西吃。
我知道這五百塊錢對我的父母意味著什么,這可能是他們一季莊稼所有的收入。
在那一刻,我的眼睛濕潤了。
坐上大巴車,我看向了窗外,我看見了父親和姐姐的身影,還有我那一歲多一點的外甥在向我揮著小手……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隨著車子的啟動,父親和姐姐的身影開始變小。
我看到父親轉過了身體,偷偷在用手背抹著眼淚。
父親是個堅強的人,在他下崗的時候,他沒有流過淚,在他生病的時候,他也沒有流過淚。
今天,他流淚了。我知道,這是他對兒子的不舍。
我依靠在車窗上,看著越來越小地父親的身影。我流淚了。
一種叫著離別地思念涌上了心頭……
大巴車向前方行駛著,我們都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車子上非常地安靜,有時候還會傳出一兩聲抽泣的聲音。
我相信他們都和我一樣,都是第一次離家去那么遠的地方。對于和親人分別都是那么地傷感。
“都是爺們,別這樣,來,大家高興一下?!?
一個小平頭站了起來,臉上還有一點嬰兒肥,看起來像個混子,既可愛,又有點邪氣的味道,他這一砸呼,車里的氣氛也好了許多。
隨后,大家開始自我介紹。這時候,我也知道了,那個小平頭叫張海珍。
車內一個個自我介紹,介紹完,大家開始胡侃亂吹。
畢竟都是二十浪蕩歲的小伙子,很快就都忘記了離別的不快。
而就在我們聊得正歡的時候,突然一陣剎車,車子停了下來。
車子停了很長時間也沒有人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后來,前面傳來了讓我們下車的命令,我們不明所以,難道這么快就到了?不是說離家很遠的嗎?
我們帶著一腦子的疑惑,下了車。
下車后,我們才發現,這里根本就不是目的地,這是個收費站。
我們向前面張望著,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