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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和你羅姨這些年,也是難得。很少能見到再婚夫妻有他倆過得這么好的。是不?”
“是。”
“所以,你以后得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多照顧你羅姨一些。”
“我會的。”
“唉!我們這些老家伙們啊,治好了這個,救了那個的。這都是干了違背閻王爺意思的事兒。”
楊宇更不解了。
“你當閻王爺是沒有脾氣的啊。這不就算到咱們這些人的頭上了。尤其是你們外科的,為做手術起早貪黑、吃飯沒時沒晌,省院那么多的外科大夫,你看誰活過80歲了?”
說的好有道理。
楊宇咧嘴。
“從養生的角度看啊,咱們當大夫的,活的最不科學了。”譚主任喟嘆。
他比羅主任大了好幾歲,返聘結束后回家好幾年了。楊大夫的病情進展太快,令他的感覺很不妙。但得知羅主任天天去icu守著,他還是過來icu了。
“老羅,你想開點吧。”
“嗯,才拔管了。小宇,你進去給你爸爸換衣服吧。”羅主任靠楊麗和容教授的攙扶才能站穩。
譚主任震驚。
羅主任像是對譚主任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剩下我一個了。到底還是沒了依靠。”
譚主任忙對羅主任說:“我還比你大好幾歲呢。”然后又說楊麗:“快扶你羅姨回家去。”
但羅主任堅持要等在icu的門外,她知道如今的患者死亡后不會在醫院的太平間多停留,基本是穿戴收拾好了,殯儀館接尸體的車就到了,然后喪事都是在殯儀館辦。
她想送丈夫到太平間,她還想多看丈夫幾眼。
*
晚上,李敏和嚴虹聯袂去看羅主任。
羅主任竟然笑著打趣她倆:“你倆終于肯蹬我家門了。”
李敏和嚴虹大窘,一時間連說句像樣的安慰話都不能夠。
“唉!你倆不用不好意思。那事兒我早就知道了。老楊他啊,他這個人就不是一個完人。但他對我來說是一個好丈夫。對兒女來說,包括對我生的羅天,他都是一個好父親。”
“是。羅主任,你說的沒錯。人無完人。從省院的角度看,楊主任他是個合格的外科大夫。后天我會代表院方致悼詞。明天下班前,我會把悼詞送過來給你過目。”李敏收起自己的那點兒不自在,坦然跟羅主任說院里的安排。
這些年她看了太多的生命離去,也經歷了太多的長者和親朋好友的離去,她不覺得比自己閱歷更豐富的羅主任需要空泛的安慰話。現在自己肯代表院方出面致悼詞,那不僅是隱晦表明她對楊大夫的原諒,也代表著院領導要把那一頁翻過去。
這才是對羅主任最好的安慰。
“謝謝你了,小李。”羅主任把李敏和嚴虹送出家門不說,還送出了單元門。看著李敏和嚴虹走遠了,她長長出了一口氣。
楊宇就問:“羅姨,什么事兒?”
“跟你無關!你以后該怎么跟李敏處就怎么處。對了,衛武,你告訴羅天一聲,你爸爸后天出靈,她和小葉再怎么走不開,還是要過去一趟。算了,我給她打電話吧。”
劉衛武就說:“小天知道,才我們送爸過去時,她和小葉在那邊等我們。他倆磕過頭了。 ”
*
嚴虹跟到李敏家。
“怎么是你致悼詞?平時那不都是工會主席做這事兒嗎?”
“才謝師兄來找我,他希望我做啊。”
“那他自己怎么不去呢?”
“后天他會去的。他教育我要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別像他剛當院長時那樣。”
“他當院長時也可以的。敏敏,我真不想你去給他致悼詞。”
“這工作還是謝院長從劉書記那兒給我搶來的呢。” 李敏打開電腦,說:“寫作文我不打怵,還真就沒寫過悼詞。”
“你可以讓工會主席或者院辦主任替你寫啊。”
“是可以啊。但我寫的和他們寫的,羅主任一定會分辨出來。不然還不如讓劉書記去念工會那換了人名的通用稿。再說我都答應謝師兄了,就把這事兒做完美了。”李敏點開word,皺起好看的眉頭,嘟嘟囔囔道:“今天我懷著沉痛的心情,代表省院的全體醫護人員”
“你太抬舉他了。”嚴虹氣咻咻的。
“他死都死了,你還有什么想不開的。彩虹兒,毛/主席希望他身后能得到三七開,鄧公希望自己能五五開,你覺得楊大夫這人會是多少?他那毛病比起他這些年的工作成績,我不說他活人無數吧,總的來說他是個合格的外科大夫。”
“你還是總把人往好處想。”
“我不得不啊。”
“誰逼你了?”
“沒人逼我。我跟你說心里話,我這么做,不僅是為了楊宇和容主任,主要是有羅主任那年替我挨的那一下子,不然我臉上就得有三道疤。嗯,還有,楊宇管我叫了二十多年老師,他兒子你也見過了,我都答應楊宇收他兒子了,你說是不是?”
“好吧。你有理。”嚴虹不得不點頭。但她看不過眼李敏那一指禪的慢功夫,就說:“你起來,我替你打字。”
“好,我打字是慢。”李敏笑著讓位置。
“那是你老早就當主任,有人替你干活,病歷打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