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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睡會兒吧。今天一直沒斷人。我一會兒跟月嫂交代,再來人看你,不論是誰,都說你剛睡著,我會告訴她別再把人帶進臥房里。”
“那好。我不喜歡這個月嫂,你守著兒子,我先睡一會兒。”
“嗯,你睡吧。”
一會兒的功夫,放下心的柴玉嬌便睡著了。
楊毅看著妻兒,陷入沉思。
柴玉嬌和珍珠同歲,但她堅持要讀完博士再生孩子,所以等珍珠的女兒上學前班了,她和小志的長女才出生。在一次珍珠帶孩子過來影響了女兒睡覺之后,柴玉嬌便借口兩個孩子差的歲數大,說什么也不讓珍珠再帶孩子過來玩。更在婆婆的支持下,堅持不帶女兒去公公家。
柴玉嬌是真心不想看到珍珠母女小心翼翼的討好、委曲求全的體貼模樣。她把自己擔心女兒受到不好影響的想法告訴給婆婆楊衛華,楊衛華便沒有客氣地直接告訴王大夫,她不想孫女接觸汪秋云,怕孫女無意中學了汪秋云那種上不了臺面的小家子做派。
王大夫身為男人是很喜歡汪秋云對自己的體貼和殷勤的,但他順著前妻的話聯系到自己的孫女,若是孫女長大了是汪秋云那樣,他立即就不爽了。他很干脆地同意前妻的提議,表示若是自己想看孫女,自己就到兒子家來看,一定不帶汪秋云。
他們在這一點上是統一意見了,但架不住小志的同學為了保持跟小志的關系,經常會帶老婆和閨女上她家來。
所以柴玉嬌想躲開珍珠卻避不開的煩惱,令小志總要在這方面多花心思。但是再小心的回避,有心的汪秋云母女還是會抓住任何機會跟他們示好。
比如今天的烏雞湯。
劉主任只贊了一句雞湯不錯,汪秋云便頂著烈日,下午又去買了一只烏雞燉湯。
難道上午的那一只烏雞就都燉完了?小志剛才聽父親說晚上的雞湯是另買烏雞熬的,直覺就先這么想。但他同時也不得不嘆服汪秋云的用心和抓準機會的能力。可惜父親不理解自己拒絕汪秋云再來幫忙的認真。
難道次次都要把話說的那么透嗎?
唉!
柴玉嬌睡得很沉。夢里仍緊抿的嘴角暗示了她決不妥協的頑強精神。小志看著母子倆相似的嘴角出神,不知道兒子的性格是不是也要像了他母親。
坐了一會兒,楊毅覺得屋子里的溫度有點兒低了。他找到遙控器,把空調調高了一度,然后繼續細看孩子,用目光仔細描畫兒子的輪廓。
越看越覺得兒子像奶奶的地方多。
楊毅眼睛端詳兒子,腦子不知怎么卻開始去想院務會的決定。
楊毅覺得謝遜提議李敏當院長助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劉紅作為書記為什么一反常態不表態呢?等舉手表決時,劉紅還是投了贊成票——這表明他們事先溝通時,應該沒能達成一致意見。
省院都知道劉紅和李敏的關系一直很好。原以為會提反對意見的潘志,卻自始自終沒發言,在表決時也是最后一個舉手贊成。
從來都如一體的他們仨,怎么會有這樣矛盾的表現呢?
楊毅這幾天有閑空兒就會琢磨這件事兒,但始終沒有找到原因。他揉揉眉心,決定等另一位月嫂過來,自己便去向孫叔求助。
*
葉凌云被羅天問住了。
鄉里初中能考上縣重點高中的學生,每年都只有寥若晨星的幾個。自己弟弟自己知道,從來都是中等成績。要說自己當時沒懷疑父母的說法,那是撒謊!
但為什么就含糊地認了呢?
看著04年8月開始的記賬,葉凌云不再回避內心的真實答案——那時自己在追羅天,怕心高氣傲的羅天看不起初中畢業就沒書讀的弟弟,繼而也看不起沒有什么文化的自家父母。
第67章 67搗糨糊  劉衛武跟羅主任、羅天的情……
羅天板著臉懟了丈夫一句, 然后立即在丈夫的臉上收到了她意料中的答案。
“媽。”小姑娘拉下盛怒的母親的衣袖。
“葉凌云,你伙同你父母騙我。你!穿幫半年了,你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羅天使勁地呼氣。看在女兒的份上, 她沒有抬高聲音。
“對不起。”葉凌云隔著女兒向妻子誠懇道歉。“小天,我這半年一直在想怎么和你說這事兒, 可我沒臉開口。當初我爸媽那么說,我沒當場糾正,是怕你家看不起我弟和我父母。小天, 我錯在我父母再說這事兒時,我……”
葉凌云說不下去了。
如果說自己當時沒解釋有情可原,但過后不該在父母用這個理由要錢幫弟弟時給錢。可自己第一次第二次不得不地給了以后……不知怎么就演變成了月月給, 養成了侄子說自己掙錢都是他的局面了。
唉!現在自己再說什么都是強辯,再說什么也都會激怒妻子的。
“我現在連你都看不起。”羅天的架勢拉開, 隔著女兒說丈夫:“你想別人看得起你弟弟,人后下苦功啊,光在嘴巴上說要臉有個屁用。哼, 全家干了十幾年的不要臉勾當。”
葉凌云微微皺眉, 提醒妻子說:“孩子在呢,別說粗話。那是我爸媽,你多少尊敬他們一點兒。”
小姑娘這一刻母親說話看母親,父親說話看父親。
“你少扯有的沒的。葉凌云, 你知道什么品德是令人尊敬的。我告訴你我這半年的每一天都看不起你父母、你弟和你,不是因為讀書多少。你父母秘著良心眼騙錢,他們該跟我們要錢嗎?他們知道不該!所以他們才編造你弟弟對你有恩來騙我。你就是從犯、共犯,你們合起伙干了十幾年令人不齒的勾當,你還想要誰看得起你們?”
“小天,女兒在呢。”葉凌云低聲哀求。
“女兒在怎么了?難道你還想叫女兒去尊敬持續犯罪十五年的詐騙犯?”
“別說那么難聽。怎就詐騙犯了?”
“怎么不是詐騙犯!你等我把所有的錢數整理出來的, 咱們到法院問問,看看是不是詐騙,是不是該判刑。”
“小天!”葉凌云慌了。這祖宗說要去法院是真會去的。
“你叫破天也沒用。我跟你說葉凌云,2004年8月,你爸媽前腳離開省城,后腳就打電話回來要錢,說你弟弟農大了人家肚子要結婚。”羅天“嘩啦嘩啦”翻記賬本。“咱們為什么給他那么多錢,不就是因為你媽媽說他掙錢供你讀書了嗎?那是我上班的第一個月。我從小到大的所有壓歲錢都給你家了。對不?”
葉凌云羞愧,但他不敢起身離開。女兒看他的眼光,令他想找個地板縫兒鉆進去。
“04年秋天,你侄出生,我第一次開口跟楊宇借錢,你忘了嗎?”
小姑娘眨著好看的眼睛問母親:“媽媽,怎么8月結婚秋天就生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