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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蓉急得在他后面追著喊:“泉仔,泉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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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宇看著熄滅的手機屏幕,笑著對妻子說:“容容,幸好咱倆都是開明的家長。要是剛才咱倆誰提出反對意見,你說是不是很尷尬?兒子這事兒準保得黃了。”
容教授點點頭,伸手把丈夫的眉間貼按實一點兒,說:“這是在咱們家,換個挑剔點兒的婆婆,太可能說些門不當戶不對的話了。”
楊宇深呼氣、塌肩膀、弓腰背,然后靠在床頭,放松愜意地說:“我得活得多不耐煩了,才反對兒子搞對象的事兒!別說他選擇了中大的高材生,就是他要出柜,我也都能接受。”
“你這說的什么話!”容教授不高興了。
“心里話!憨木仔這些年一直不拍拖,我這心始終吊在半空中。我只要他能好好活著就行。真的!容容,兒科冷主任家的事兒你知道的,前車之轍后車之鑒啊。”
容教授聞言靠在床頭也嘆道:“唉!可惜了吳雙那孩子了。你說冷主任她怎那么想不開呢?不管怎么說,那女孩子也讀了大學,家里窮點兒怕什么!父母親離婚怕什么!反正這年頭有退休金就夠吃飯的,醫保也承擔了重癥疾病的費用。”
“我猜她也是沒想到吳雙會那樣吧。不然她也不會那么激烈反對了。”楊宇心有戚戚。
容教授不耐煩地說:“讓我說也是她平時太慣著孩子,養得孩子聽不得一點兒逆耳的話。”
楊宇卻罕見地提出不同的意見:“冷主任慣孩子也有情可原。你大概不怎么知道他家的事兒。我跟你說早幾十年前,省院的兒科是她公公吳主任撐起來的。吳主任在兒內科的造詣在省城是首屈一指的。我們這些醫院職工的孩子,小時候都沒少找他看過病。”
容教授點頭。
“她婆婆原是藥劑科的范主任,那人你沒見過,那更是幾任院長跟前的得力人。可那年范主任被判刑,吳主任突發心梗沒搶救過來。冷主任他對象吳冬,他在分院當藥劑科主任,因為他媽媽的事兒開始被隔離審查,后來在他媽媽判刑前被放出來了,之后就一直閑在家里。好像就隔了一年多吧,也病死了。對了,吳冬他弟弟吳山跟我同歲,還在一個班同學過。吳山高中畢業就參軍了,后來在軍隊里考上了軍校。但98年那場特大洪水,他在抗險救災時犧牲了。聽說他那時候好像是副連長。”
容教授聽了這番話,臉色不由就轉肅穆。這一家子,這怎么瞬間就家破人亡了啊。
“她對象什么病死的啊?”
“腦膠質瘤。”
“不能手術?李敏不是挺厲害的嗎?她沒接手?我聽說冷主任她們幾個特別好啊。”
“能手術。李老師得知吳冬病了,第一時間就接手了吳冬的所有治療事宜,萬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誰知道吳冬他在備皮的時候突然陷入深昏迷,然后就是持續的植物人狀態,再沒有蘇醒了……”
“哪一年的事兒啊?”
“好像就是我出事那年的吧。然后我不是想調回來嘛,那年回家聽人說了幾句。我找李老師幫忙調動工作,但看李老師情緒不高,也沒敢問她是不是傳言的那樣。”
“這一家子也真夠可憐的。” 太令人同情了。
“誰說不是呢。還有吳冬他姐姐吳雅,我聽說是子宮肌瘤,做核出術時出事了。”
“那是宮腔鏡手術啊!咱們醫院婦科最拿手的。東北三省有名的。”
“是啊。那時候范主任還沒出事呢。婦產科還是李主任做大主任,不像現在婦科和產科分開了。蘇主任她們都上臺搶救,唉!最后都沒行。”
“天哪!”容教授緊張地雙拳緊握,吶吶道:“他們家這是撞了什么邪了啊?”
第25章 25大紅包  可就真瞎了舒院長給他辦特……
“天哪!”容教授緊張地雙拳緊握, 吶吶道:“他們家這是撞了什么邪了啊?”
“天知道!反正他們家從吳山犧牲后,就一件事連著一件事兒的。”楊宇唏噓不已。
“是不是因為少了吳山鎮著了?”容教授比任何人都相信這些。
“或許吧。反正吳家這樣的結局,我爸爸他們那些老一輩的人都很不舒服。不說別的, 那些年吳主任在兒科,不知救治了多少人家的孩子。”楊宇悶悶不解。“怎么好人就沒好報了呢!”
容教授嘆息道:“聽你這么說, 我也為吳主任抱屈。”
楊宇巴拉巴拉地把他知道的吳家舊事挑了一些說給容教授。“你沒見著吳主任那人,他脾氣特別好,任何時候對生病的孩子都笑瞇瞇的。他小提琴也拉得好。逢年過節的還會登臺表演一曲。”
除了吳主任的輝煌過去, 就是吳冬和冷小鳳參加集體婚禮留給他的印象,以及道聽途說的吳雙周歲盛宴,還有就是冷小鳳娘家的一些舊事……
“這樣啊。”容教授恍然大悟, 她嘆道:“冷主任娘家那樣,那就難怪她會堅決反對兒子找個家境不好的對象了。不過我不信那孩子是因為這個原因尋短見。老楊, 我聽說過另外一個說法,你看看是不是有道理。”
“什么說法?”楊宇側臉看妻子。他發覺妻子進入更年期以后,以前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在逐漸向普通女人靠攏了。也不能這么說。應該說是女兒學業的不順利, 把她從九霄云上拉回到現實中。
“那個我也是偶然聽科里的老人叨咕過的。據說是知道內情的人說的。說冷主任她兒子高考成績不夠上省城醫學院的,好像都沒夠二本線。但醫學院的舒校長給他辦了特招生。可畢業實習前,那孩子不知怎么就知道這事兒了,然后就受不了了……”
“那有什么受不了的?咱家小蓉不也是不夠線進的省城醫學院。不對, 難道吳雙那孩子他不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績?”楊宇習慣地又去皺眉。
容教授伸手按在丈夫的眉心,用責備的口氣提醒丈夫道:“不許皺眉!”然后又說:“誰知道呢。反正那孩子跳樓前跟冷主任通了電話,就跟他媽媽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后還跟他女朋友通了電話。時間也不到一分鐘。”
楊宇震驚:“那些愛說閑話的連這個都知道?真的假的啊?”
“我怎么知道!要我說假如那孩子是因為這個跳樓,根本就犯不著。他媽媽是兒科主任,哪怕省院不收本科生,他畢業后隨便掛到那個醫院的兒科, 人來省院兒科進修,或者直接到省院當個沒編制的大夫,怎么就不行啊。點點大的事兒就想不開!”
別看容教授每日對著女兒就發愁她的學業,但女兒將來的出路,她早已經想好了。
“是啊。到底是太年輕啊。沒想明白這世上除了生死就沒大事兒。”床頭燈令楊宇的臉處在半明半暗中,也令他溫和的氣質在夜色里更添了幾分安詳的神韻。他開始緬懷自己的過去:“我還不如吳雙呢。我只是個大專生。我要是想不開,當年夾在一起分到外科的那七個本科生里,一天到晚被另眼看、被歧視,我早就該自絕于人民了。”
提起自己既往的大專生學歷,楊宇沒有心虛、沒有回避,他只有憐惜吳雙、感慨吳雙想不開的嗟嘆。
“吳雙那孩子不管好賴是本科生。他多用幾年功,以后考上他媽媽/的研究生,有機會再讀個博,不是挺好的。未來輝煌燦爛!前程遠大可期!他根本就不會像我當年那樣,因為是大專生一再被導師拒收。”
而容教授最佩服丈夫的就是這點。別看只是大專生的起點,但他能在本科生考研的激烈競爭中脫穎而出,又在基本確定留在附屬醫院工作卻被頂替了的情況下,奮發圖強地去考博……
楊宇自信地笑笑,接著說:“那孩子要是因為這個面子過不去,可就真瞎了舒院長給他辦特招了。我跟你說醫學院的舒校長原來在省院當了好多年的院長,范主任那時候是他的左膀右臂。”
“哎,你說那范主任后來如何了?我過來這么些年,只有耳聞沒有目睹。聽說她過目不忘的,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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