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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一步步的向外走,深夜的醫院走廊又是在特護病房,安靜的只有他的腳步聲。
走到醫院門口,大冷的風吹在臉上讓他猛然清醒了幾分。心里的疑問終于得到了解答,病房里缺點什么呢?
缺一個丈夫,病重的妻子缺一個丈夫的陪伴。
他猛然反應過來,心里就像是開了一個大口,風呼呼的往里面灌。
他打電話給父親,手機是關機的。他又打電話給當時還是父親秘書的韓麗,電話接通了,他問:“你知道我爸在那里嗎?”
韓麗接到電話的時候,看了眼在自己床上熟睡的許青云,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去陽臺接電話問:“校程,你找許總有什么事嗎?”
“我媽住院了,我想他來醫院看看。”
韓麗又沉默了,幾秒種后,她聲音低低的回答:“我不知道許總在哪里?”
許校程掛了電話,他那晚像是魔怔了,就想讓父親來醫院。來醫院看一眼病重的妻子,哪怕什么都不做,看一眼也好。
他又聯系了其他的人,最后在父親下午見的生意伙伴那里打聽到了,許青云是下午和他們一起喝的酒,喝完酒后就被秘書送回去了。
知道了地址,許校程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就趕過去了。
坐在車里,許校程想的問題是:父親又有多長時間沒回過家了?
時間太久,他記不清了。
到了那處住宅,來開門的是韓麗。
見到來人,韓麗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訝,可隨即又沉靜下來。
許校程看著一身睡袍的韓麗,斂眉半晌,再抬頭眼底是輕易可見的鄙夷。少年冷冷開口:“我爸呢?”
許是這種態度和眼神刺|激了她,韓麗報復般的伸手指了指樓上的臥室。
許校程看著二樓好久,他沒進屋,也沒上樓。
他只對韓麗面無表情道:“告訴他,去醫院看看。既然娶回家了,總得看一眼。”
他說完,大步離開,卻在走了幾步后又停住,大步走回來。
十五歲的少年已經比她高出許多了,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韓麗以為這個她照顧過的少年會大罵她不要臉,小三賤|貨。
可是并沒有,他看著她,眼神很冷,半晌才道:“我媽病重,叫他去醫院看看。”
他明明沒有說一句重話,可是韓麗從這個十五歲的孩子眼中看到了蝕骨的冷。
韓麗沒告訴許青云許校程來過的事。
她也沒告訴許青云周冉病重的事。
許青云每天忙的不可開交,沒有顧忌到病重的妻子。
在周冉去世后許青云才得到了消息,這個在妻子生前出軌背叛,在外面養了女人兒子的丈夫卻在妻子去世后回了家,并且去了周冉生前的臥室,兩天沒從里面出來。兩天時間,他好像老了好幾歲。
等許青云再見到許校程的時候,許校程看著他,滿眼的諷刺。他甚至連母親骨灰盒都沒讓許青云碰一下。
一年后,許青云再婚,給了韓麗一場婚禮。
許校程帶著一幫地痞流氓不遺余力的砸了婚禮現場,他第一次對許青云說了母親的事。
“她臨去的時候,還叫了你的名字。”少年云淡風輕的說。
許青云僵在原地沒了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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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童取了車來,將鑰匙交到了他的手上。
許校程半晌沒來接,門童詫異開口:“先生,先生。”
他連續喚了兩聲,許校程才回過神,他接過鑰匙,順便還說了句“謝謝。”弄門童一愣一愣的。
許校程坐進車里,半開著車窗,冷風往里面灌。
他想到了下午的會議,會議上許青云的出現,還有辦公室里他對自己說的話:“校程,股份交到你手上,公司交給你我也放心。”
他冷笑著問:“我需要你交出來嗎?”
今天,他憑借自己都能在公司站穩腳跟,許青云卻先一步交出了股份。
許青云沉默了一會兒說:“放韓麗和小源一條生路吧。”
許校程忽然就笑了,抑制不住的笑,“放他們一條生路?韓麗有放我一條生路嗎?那些董事鬧事,不是她一手攛掇的嗎?”
他連續的反問叫許青云無言以對,他扶著輪椅站起來,一步步走到了許校程的面前。
這么多年過去了,許校程已經長大了,成熟了。他在站在這里,比許青云還要高出半個頭。
這個兒子和他很像,行為做派都像,一樣的精于算計,一樣的手腕強硬。
可是,許校程看著面前的男人,不管這個人年輕時候如何厲害,有多強硬了商業手腕,不得不承認,他現在已經老了,并且病痛折磨著他。
“校程,放他們一條生路。”他重復了一遍。
許校程咬著牙,忍耐著,沉默著。
半晌,他放緩聲音道:“還要怎么給生路?幾年前不是答應了你的條件,連身體的零件兒都給他了嗎?”
還要怎么給生路?
許校程徹底打開了車窗,靠在那里抽煙。
他想,他到底做不了好人,也做不到以德報怨。
拉開車門,下車捻滅了煙。
再坐回車里,不知怎的,沈然那句話老是在他腦子里,什么“一個女人在工程隊也不方便。”還有什么“何況還是個漂亮的單身女人。”
許校程又想,她向來聰明,應該不會有什么事。
況且,他也提醒過了她。
可還是打電話給了楊啟,叫他重新安排工作行程。
楊啟問他怎么安排,許校程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往后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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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搞事情了,接下來就甜甜的戀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