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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才又開口:“那畫展你去嗎?”
蘇印想了一會兒,說“去。”
工作的事情她不想耽誤,也想盡快完成這邊的工作然后離開北京。這里她并不想待,尤其是再見到周煥,不,現在是叫許校程之后,她更不想待了。
助理問:“不回家看看嗎?”
蘇印將東西整理好,終于在行李箱的一個小角落里找到了那個黑色的打火機。她拿出來,點了一支煙,卻因為吸的太猛而劇烈咳嗽起來。助理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不回去。”蘇印答,“沒有回去的必要。”
助理看著蘇印的神色,猜到了□□分,“怎么,和家里人關系不好,鬧的很僵?”
蘇印勾了勾嘴角,隨口一問:“你怎么知道?”
這并不難猜,因為蘇印看上去就不是一個父母的好女兒,助理笑道:“你看起來可不是一個乖孩子。”
抽煙,喝酒,漂泊,玩鬧又沒心沒肺,和不同男人交往,妥妥的游戲人生。
“你猜錯了,”蘇印說:“我曾經很乖,也很聽話。”
想起很久之前的自己,卻好像是上輩子的事。
那時候確實很乖,也很聽話。是所有人羨慕的“別人家的孩子。”她一度是母親的驕傲,是同齡人的榜樣。
助理也笑,“那后來為什么長歪了?按理來說該是根正苗紅,小時候是三好學生,長大后三好青年,結婚后再來一個賢妻良母。”這是一個配套措施。
蘇印吸著煙,慢慢的吐出煙圈,很隨意的動作,卻顯示出一些別樣的美感。
“還能為什么?”她笑著反問。
助理從她這反問里聽出了一些別樣的意味,他問:“是為男人?”
蘇印將煙捻滅,“是啊,為個男人。他當初還嫌棄我太乖。”
她說這話,嘴角帶著些笑意,有些隨心所欲,助理也把她這陳年舊事當笑話來聽。
半晌,蘇印問:“如果你幾年沒見一個人,幾年后再見到,發現他換了名字,換了身份,甚至連氣質性格都變了……”
助理:“看對方是什么人,如果是好朋友,我會看看他現在是什么身份,能不能幫換個工作啥的,改善下生活。
如果是仇人,那也得仔細調查他的身份,如果他變落魄了,有仇就趕緊報仇,當然你當圣人也沒誰說什么。如果對方騰達了,那就想想自己有什么他過去的把柄看能不能威脅他一把,如果沒有把柄,建議先溜為妙。”助理還沒說完,就看到蘇印盯著他看,眼神跟看傻子一模一樣。
他倒也沒什么,清清嗓子繼續道:“當然,如果是戀人,按照小說電視劇發展情況來看,應該是一出暖心或虐心愛情劇,歷經重重誤會和磨難之后,男女主人公be或he.”助理頓了頓說:“當然,也有可能是部懸疑劇。”
總之,不可能出現在生活里。
蘇印也從來沒想過,周煥會以一個叫做“許校程”的名字,改頭換面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最后,助理總算是認真答了句:“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世上誰還沒點隱私和秘密。蘇印,你這是碰到什么事了,感覺怪怪的。”
自從回到北京之后就怪怪的。
好像沒之前那么灑脫了,總是在走神。
和他說話的這一會兒功夫走神了不止一次,助理想了想,以為是前段時間分手的事,“對了,陳雋聯系不到你,一直給我打電話。”
“別理他。”蘇印說的挺果斷。
助理也沒再接這個有些敏感的話題,轉換了話頭:“房子鑰匙你拿著,不管待多少天總不能一直住酒店。”
這次蘇印沒拒絕。
助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了“還有,陳雋打電話的時候,我不小心說漏了嘴,他現在也知道你在北京……”
陳雋知道她在北京,這是早晚的事,蘇印并沒有多詫異。
她從包里掏出了支票,遞給了助理。
是那張,所謂的“許先生”給她的二十萬。
“撞壞你車的賠償。”蘇印靠在那里,隨口一說。
助理咂舌,看著這二十萬的支票,沒把住話頭驚呼:“什么人,這么壕?”
也就一個探照燈撞壞了而已,這賠償夠豪的,他有些不敢去接。
蘇印眼神掃到了支票,上面是筆力鋒健的三個字——“許校程”。
一場車禍,二十萬的賠償,確實很壕了。
壕到蘇印有一種感覺,他是在用錢,努力的和自己劃清界限。她覺得有些好笑,可是心里有一口氣有上不來下不去。
她想到了昨晚他的眼神,見到她時的眼神,淡漠、陌生、無所謂還有其中的疏離。有那么一瞬間,蘇印想,他或許根本沒認出自己。
如果不是他對交警的那句“我和蘇小姐認識。”
蘇印真的會以為,他并沒有認出自己。
六年前一句“我膩了。”
六年后二十萬的支票。
周煥,總能攫住她的心臟,狠狠揉捏。
蘇印回了神,將支票直接放在了助理的手里,“錢你拿著,不小心撞壞了你的車,抱歉。”
雖然她語氣客氣疏離,沒多少感情,但助理知道這話是真心的,又聽到蘇印說“抱歉”,一時間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直擺手說“沒關系。”又打著商量的語氣道“要不,車你讓人修,這錢我就不要了。”
話剛說完,蘇印拿著支票的手已經松了,支票燙手,尤其是周煥給的支票對她來說更是一種屈辱,像是在扇她巴掌。
“拿著,你要是不想要,可以退回去,我給你聯系方式。”她作勢就去翻手機里的聯系方式。
助理立馬接了支票,“要,要!退回去干嘛?”
哪有退回去的道理?何況他的車是真被撞了。助理手里拿著支票,眉開眼笑的看著蘇印,恨不得上前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他也這么做了。
伸出手就去摟蘇印,蘇印在他摟過來之前就伸手擋住,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助理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他怎么就忘記了這是位冷美人兒?
擁抱不成他語言夸贊,“你可真是活寶。”
蘇印:“……”
“不是罵你的意思,是想夸你,你就是我活妥妥的幸運神。從此日入二十萬不是夢。”助理有些亢奮。
蘇印:“……”
這是她出車禍差點丟命才來的錢,也算是幸運?
其實助理興奮的是另一件事,但是現在時機還不成熟,他也沒打算告訴蘇印。助理看著支票,又繼續花樣夸蘇印:“你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的,偏偏還要靠才華。”
夸人夸的有些土,蘇印指尖玩著打火機,她已經想把這人趕出去了,聒噪。
“許校程?”助理看了眼支票,念了句,帶著些疑惑。
這名字有些熟悉啊。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蘇印聽他念著名字,指尖的動作一頓,“怎么,認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