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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懿瞧著她,默默點了點頭。
繡心原本以為不會有比此刻更大的傷害存在了,可是,端懿輕輕地一個點頭,擊碎了繡心最后的幻想,原來,原來,他早知道,早知道,早就知道!虧得她之前還在幻想,他什么都不知道,這個決定是端懿一個人做出來的,他不會舍得放棄她的,不會的!
她的心仿佛破了一個窟窿,有冰冷的風從里邊穿過。
“祖母,你是騙我的,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他不會那樣對我的,不會的。”繡心的聲音低低的,仿佛呢喃。
端懿覺得不妙,走下來想要拉住繡心的手,繡心早先一步轉身,飛奔出去。
“繡心丫頭!”端懿心慌得不行,在后面急急追了幾步,可是繡心跑得那樣快,像一陣風,一會兒就不見了。
端懿忙喚左右,“快,快跟上她!”
“是。”有小廝忙跟著繡心繡心跑了出去。
端懿又一疊聲地道,“去通知二爺,快去!”
繡心就這么直直地跑出去,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繡心已經(jīng)像一支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門口站著的藍衣小廝倒是稍稍攔了攔,“二夫人,您這是上哪里去?”
繡心略停了停,臉上甚至浮起一絲淡淡地笑,“我去找二爺呀。”
那小廝答道,“二夫人可要馬車?”
繡心搖頭,“不用,我走著去,走著去。”
小廝瞧著繡心神情不對,擔憂地問道,“二夫人,您沒事兒罷?哎,二夫人……”
繡心剛如旋風一般地走遠,后頭的小廝便追了上來,“你有沒有瞧見二夫人?”
那藍衣小廝一頭霧水地撓了撓頭,“好像是往那邊走了。”
開始下雪了,烏云黑沉沉的一片。
朱紅色的雍和宮,雍容大氣,繡心還是如早上去向端懿請安那般打扮,一身淡綠色的對襟狐貍毛褂子,下頭是同色毛絨百褶裙,外頭披著一件白色的氈子。
她,就這么靜靜地站在雪中,有雪落在她的帽子上,她的黛眉上,她的唇上,很涼。但是她卻連睫毛都沒眨,就這樣靜靜地,定定地望著宮門口的方向,像一座雕像。
有來往的販夫走卒瞧見,私下議論,“哎,八成又是哪個達官貴人拋棄的小妾罷?”
“可不是,要不然這大冷天站宮門口?”
對于這一切,繡心充耳不聞,只是靜靜地站著,仿佛從這喧鬧的世間脫離了出來一般。終于,吱呀一聲,厚重的宮門打開。
終于下朝了,陸陸續(xù)續(xù)有身著官袍的人從宮門里走出,不多一會兒,繡心看到王甫生同一個身著緋色官服的男子談笑著走了出來。那個男子,繡心亦認得,正是當今謝家的家主,謝貴妃的親哥哥謝運清。
繡心沒有迎上去,也沒有走開,仍舊定定地站在原地。
王甫生一眼就瞧見了遠遠站著的繡心,登時僵住,對著謝云清拱了拱手,“謝兄,鄙人家中有些急事,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謝運清道,“請便。”
王甫生幾步走至繡心面前,“你怎么來了?”一面又去摸繡心的手心,“怎么這樣涼,小心受寒。怎么就你一個人,沒坐馬車?蘭香呢?”
繡心沖著他盈盈一笑,“我一個人來的。”
王甫生牽著繡心的手,用自己寬大的袖子攏住她冰涼的手心,“走,上馬車。”
寬大的馬車里鋪上了厚厚的軟墊,簾子放下之后,立刻就將外頭嗚咽的寒風給阻擋在了外頭。
“可還冷?”王甫生小心地替繡心揉搓著小手。
繡心搖了搖頭。
駕!
車夫一甩鞭子,馬車平穩(wěn)地往前走了起來。
繡心低著頭問他,“甫生,近來朝中一切可好?”
王甫生沉吟了一會兒,“圣上可能就是這幾天了,估計是五皇子繼位,二皇子……已經(jīng)被軟禁在宮中了。”
繡心道,“圣上不是留有遺旨么?”
王甫生譏諷地笑了一聲,“誰得了勢,掌控住了大局,還不是想要什么樣的遺旨就有什么樣的遺旨?”
“那夫君準備若何?”
王甫生沉默了下來。
繡心的手緊緊地攥在了一起,語氣很輕,仿佛平和,“夫君是想休了我,然后與謝家結秦晉之好是不是?”
王甫生仿佛被電擊了一般佇立不動,好半晌才回過頭瞧著身邊的繡心,即使泰山崩于前也不變色的王甫生語氣已經(jīng)有些不穩(wěn),“你……你從哪里聽來的……”
繡心輕輕地笑了,眼眶里有了濕意,“這么說是真的了?”
王甫生的一顆心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動起來,想要辯駁,可是最終無力地闔上了唇。
馬車跑到護城河邊時,繡心卻忽然高聲叫了一句,“停車!”
馬夫還以為二夫人有什么急事,連忙拉緊馬繩將馬車停了下來。
繡心掀開簾子就往外走,步子不大,但走得卻很快。
王甫生跟在她身后一疊聲地喚她,“繡心!繡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