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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實在太過分,太不尊重人了,這才只是在路上就當著姑娘的面這樣……”蘭香憤憤不平地道,“回去了還了得?”
繡心的情緒倒無甚起伏,只淡淡道,“蘭香,你不是早知道么?如今不過是親眼所見而已。”
蘭香恨恨道,“枉我以為他至少對姑娘是有些情意的,否則他也不能在姑娘病重的時候照料了姑娘一整晚啊。”
“照料我一整晚的人是他?”繡心驚訝道。
“嗯。”蘭香道,“我瞧他很關心姑娘的模樣,服侍姑娘也很盡心。”
“你怎么能讓他來服侍我?難道你不曉得男女之大防么?”
蘭香急了,忙道,“是他喝令我出去的,我也沒法子。況且我想著姑娘遲早都是要嫁給他的,便……”
繡心氣得狠狠點了點蘭香的頭,“蘭香啊蘭香,枉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怎么這么糊涂?我和他是定了親,可一日未成親,我一日就不是他王甫生的人,你這般讓我與他孤男寡女的處了一晚上,若是傳了出去,我的名聲可就毀了!怡心的下場難不成你忘了?”
蘭香一聽臉都嚇白了,跪下來哭訴道,“姑娘,我知錯了。”
“可沒有下回了。”繡心嘆了口氣,將蘭香扶了起來,“這回且饒了你。”
繡心與蘭香二人回到大堂之時,先前那美貌女子早沒了蹤影,只剩下王甫生一人在一杯一杯地喝酒。繡心依舊目不斜視地轉身上樓,卻沒料到王甫生忽然出聲喚道,“繡心,你等等。”
他居然喚她的閨名!她可還沒嫁給他呢,他如何能喊她的閨名?
“繡心,你過來,陪我喝一杯。”王甫生朝她招了招手,目光迷離,似有醉意。
繡心氣得胸脯一鼓一鼓的,指尖都在輕微地顫動,他將她當做什么呢?青樓的粉頭?居然叫她陪他喝酒?他想讓她如方才那女子一樣同他飲酒作樂,賠笑乞憐?
“蘭香,你先上去。”繡心吩咐了一句之后,便冷笑著走至王甫生身邊,“王大人想讓小女子陪你喝酒?”
王甫生此刻已是半醉,再加上一直以來郁結心頭,不由得將繡心整個摟入了懷中,呢喃了一句,“繡心……”
繡心即刻掙扎起來,奈何她哪里抵得過王甫生的力氣,只覺他抱著她的兩只胳膊如鐵鉗似的,她掙扎不動,卻反而被人擒獲了雙唇。
☆、第31章 待嫁
第三十一章待嫁
這早已不是王甫生第一次輕薄她了。但是這一次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還讓繡心氣憤,她雙手拼命地推拒著,一排貝齒狠狠地對準他的下唇咬了下去。
“嗯哼。”他悶哼一聲,松開了她,伸手抹了一把唇上的血,那些微的醉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凈,眼見得繡心雙眸含淚,羞憤至極,他亦暗暗羞惱,自己這是怎么了?自己雖然自詡風流多情,但從未逼迫他人,更何況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輕薄自己的未婚妻子,實在同自己一直以來的處世之道大相違背,失策,失策啊。
“王甫生,你到底把我當什么人了?”繡心氣得全身都在細細地顫抖,“我好歹也是崔家嫡女,你既這樣不尊重我,又何必娶我?”
王甫生心中也生了羞慚之心,“今日是我糊涂了,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如何能不尊重你?”
繡心冷哼一聲,拂袖上樓而去。
王甫生重又坐了下來,看著佳人的背影暗暗想,崔氏繡心,且等著嫁給我那天罷,到時候還不是任我擺布?她嫁進門來,他一定要晾著她,王家家宅復雜,她出身又不算十分高,若沒他的庇佑,宅內的女人們還不把她吃了去。到時候受了委屈還不得求他?呵呵……
三日之后,終于至了京城。馬車先停在崔府門口,崔正凱及江氏早已等在門口接人。見了王甫生,雙方見了禮,王甫生道,“鄙人途徑郴州偶遇貴千金,見貴千金早已病愈,故而與她一同進京,還望崔大人以及崔夫人莫要見怪才好。”崔正凱面露尷尬,“怎么會,還要多謝王大人呢。”王甫生看了一邊的繡心一眼,“如此,我先告退了。”
待繡心回房歇息之后,崔正凱哼了一聲,將手中的茶盞重重地擱在桌上,“看你干的好事?你這不是在幫繡心,是在害她!居然做出這等沒頭腦的事情,虧得你在我崔家主持中饋二十余年!”
江氏亦是垂淚,“我也是沒法子。一則,我覺著王家也不至于為了我家繡心同我們大動干戈,就算起了疑也會順手推舟地取消這樁婚事。二則,郴州路遠,將繡心送到江家,王家想要查也沒那么容易,我以為這次能躲得過……”
崔正凱道,“我知道你是愛女心切,可你想過沒有王家勢力之大我們這樣做豈不是以卵擊石?現如今,繡心過些日子就要嫁入王家,她在王家的日子能好過?當初你就不該瞞著我做出這樣的事情!”
江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是我糊涂了。所謂關心則亂,這話是真真沒錯的。只是事到如今,該如何是好?”
“還能如何?等著婚期將女兒嫁入王家罷了。”崔正凱嘆了口氣,“瞧今日王甫生的臉色,恐怕繡心日后的日子難過了。”
這日午間,繡心才用過飯,江氏房里的丫頭含香過來傳話道,“二夫人請三姑娘過正堂去呢。”
繡心知道母親必有話同自己說,故而也沒準備著去歇息,便笑道,“我這便去了。丹香你先去,我隨后就來。”
如今天氣越發熱了,知了在樹上一聲聲地鳴叫,吵得人越發心煩意亂。日頭直射在繡心身上,走了不一會兒便出了一身薄汗。繡心只恨不得背生雙翅能一下子飛到正堂去。就連蘭香都受不了了,一張臉被曬得通紅,“改明兒非得曬黑了不可。”繡心天生膚白,仿若凝脂,倒不怕曬黑了,只是這暑氣實在難熬。
好容易到了正堂,江氏忙迎上來,“可熱著了罷?丹香,快把冰鎮的酸梅湯拿出來。”
繡心彎眉笑道,“還是在家中好。”
“這是自然。”江氏頓了頓,免不了又傷心起來,“嫁給別人家還不得處處小心,哪里能如在家中肆意自在?”
“母親……”繡心亦無法子寬慰江氏。
江氏又問及在江府以及在路上的事,繡心一一照實說,只是略過了被王甫生輕薄那一段。江氏聽了之后用手指戳了戳繡心的腦袋,“你糊涂啊!”
“你如今是鐵板釘釘地要嫁入王家,怎么能這樣逆他的意?王家這樣的深宅大戶,你出身又不算高,若沒有夫君的庇佑你如何立足?況且,如他這般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物平日里被旁人捧慣了,你這樣待他,他還能對你有半分好感?倘若你嫁給他之后,他連你身為嫡妻的臉面都不給你,你如何自處?”
一席話說下來,聽得繡心臉都白了幾分,“這道理我亦明白,只是我在他面前總是郁憤難平,怎么裝得出溫柔順意的模樣?”
“你裝不出也得裝。”江氏道,“女兒,你自小身子便不好,我難免多寵愛了些。現如今你對宅門之事依舊一竅不通,這其中多半也是我的過錯。你要曉得,在宅門之中最重要的便是裝,在夫君面前乖順溫柔,在婆婆面前孝敬依從,妯娌之間,不管私下如何,面上也要親密和睦。在下人面前則要威嚴莊重。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夫君的寵愛,若有了夫君的寵愛,則有了一道保護符,若沒了夫君的寵愛,你就算再厲害也無濟于事。”
“夫君的寵愛?”繡心想到在徐州歇息那晚那個女子同王甫生那般形狀,心內只覺膩味,難不成日后我也要在王甫生的面前那般曲意奉承?
“女兒,你可明白了?”
“明白。”繡心點頭,心內不免傷心難過,難不成這一輩子都要這樣裝下去?
幾日之后,王家將聘禮送來崔府,婚期亦定了下來,就在八月初八,算起來,不過月余了。江氏忙著和崔正凱商量陪嫁之物,崔正凱素日來亦偏疼繡心,故而除了按著錦心的例,給了八萬兩銀子、幾百畝田地之外,還額外給了繡心十幾家鋪面并一些珍寶古玩之類。江氏自然也將自己多年來的私房拿了出來,不單有八十八匹上好的錦緞,幾十件金器,還有玉釵,擺件等物。除此之外,江氏從江家帶過來的小部分陪嫁亦都給私給了繡心,這其中包括在江南的幾十家鋪面,還有在京城的一家酒樓,另有五千兩黃金,以及在京郊的一座賞心苑。
這嫁妝之豐厚程度比之剛嫁出去的崔怡心來說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