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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泥咆哮,向著我所在的位置洶涌而來,卻被水銀阻擋在外、被水銀過濾,將純粹的魔力放進來,而將那詛咒拒絕,因為已經是第二次陷入這樣的環境,所以已經習慣了。
無法接觸我的詛咒對我來說,僅僅是惱人的煩音而已,對我沒有太大的影響。
根據在泥沼之中越是掙扎下沉越快的理論,剛一落入水中,我立刻拼命掙扎……必須在氧氣耗盡之前進入到大圣杯之中,這是致命的問題……因為被水銀絞碎的魔力根本就無法透過水銀的包裹,而失去和外界交換魔力的能力之后,我甚至連氧氣也無法分離出來。
眼下的我就陷入了自己挖坑坑自己的囧境之中。
你妹的,這和一開始說好的不一樣,然后我整個人就沉入了黑泥之中,黑泥的表面也逐漸恢復了原先的平靜……好吧,是普通沸水的狀態。
下沉,下沉,不斷的下沉。
在黑泥形成的沼澤中不斷掙扎下沉,最終到了一個難以名狀的地方。
漆黑色的空間,漆黑色的沙灘,漆黑色的夜空,漆黑色的海浪,明明都是黑色,偏偏卻讓人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這里是夜空下的海邊沙灘。
“呼……”大大的舒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這里是哪里,但是好歹氧氣不足窒息而死的危機算是解除了。
“這里,還沒有到開啟的時間,你……”一個比較熟悉的聲音出現在我的身后,扭頭看過去,一個身穿銀色怪異的禮服,有著寶石一樣赤紅色瞳孔,留著銀色長直發的美麗女性站立在那里,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咦?你不是那個……誰嗎?”愛因茲貝倫堡的魔術師,Saber的御主。
“里姿萊希·羽斯緹薩·馮·愛因茲貝倫。”女性,或者說里姿萊希雙手將禮服的裙子微微提起,低頭做出一個表示客氣的動作,“我的名字……至少在我還有意識的時候,希望可以被稱作這個名字。”
“呃……”好吧,面對這樣一個美麗的女性,一舉一動都極為端莊以及客氣的態度,都讓我感到壓力山大,畢竟在小時候我只是普通人類的普通一員,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類人,而長大成為魔術師學徒之后,雖然有機會和這類人打交道,但是那種家伙們,魔術師貴族的話就表現的極為高傲,普通人類貴族就表現的極為謙卑,以至于在面對這樣生分、平等而客氣的態度時,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對于這種人的話,只要保持自然的對了。
“你怎么會在這里?還有你之前說的時間是什么意思?保持意識又是什么意思?”忽略各種科學不科學的事情之后,我注意到了眼前之人所說語言中的重點,然后毫不猶豫地問了起來。
可能是很長時間沒有和人對話了,面對我的提問對面的里姿萊希十分有耐心地向我解釋道:“這里是冬木市天之杯的里面,兩百年前,我們建造了這座天之杯之后,我就一直在這里。每一次圣杯戰爭開啟的時候,我就會蘇醒,我的職責就是在圣杯戰爭期間調節天之杯之中的魔力平衡,避免難以控制的事情發生。”
里姿萊希說著說著,忽然伸出右手梳理自己右鬢垂下的長發,然后用一種悲傷的語氣繼續說道:“每次圣杯戰爭開始的時候,我就會蘇醒,在這里靜靜地看著他們死去,然后駐留在天之杯之中,化為魔力。”
“欲望導致人死亡。英靈也不可免俗,響應召喚而來的英靈們,自然有著死亡而歸的覺悟。”里姿萊希忽然轉變了一副面孔,將我嚇了一跳之后,再次變幻回悲傷的表情,看的在一旁不禁也跟著做出一個悲傷的表情。
因為在這一刻我立刻就了解到了,眼前的這個酷似愛麗蘇菲爾的里姿萊希,其實僅僅是一個沒有自己感情的機械,因此在說到悲傷之事時會露出悲傷的面孔,說道深刻之語言的時候,就會表現出意味深長的樣子。
“你……真可憐。”我嘆息,但是卻不被里姿萊希所認同。
“我一直守護著天之杯,為了再現第三法,為了達到根源,為了實現我們的愿望,因此我并不可憐。”里姿萊希認真的辯解著,這一瞬間我忽然想到了,眼前的里姿萊希確實是應該有著自己的意志。
我曾經在大圣杯之中見到過的,在那個士郎與櫻的世界線中,里姿萊希殺掉了老蟲子間桐臟硯——或者說消除了間桐臟硯活下去的執念,就在間桐臟硯棲身的蟲子被櫻捏碎了之后。
“你生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成就愛因茲貝倫家的第三法,你天生就是為了成為天之杯一部分,注定永遠不能獲得自由,永遠無法脫離這里,無法主動去追尋什么,只能被動的接受,你就是如此悲哀……因為你的降生就是錯誤的存在。”我記得在那一個世界之中,慎二在向我們解釋圣杯的時候,曾經念出間桐臟硯的日記。
“但是,你卻說即使如此,你也不曾后悔,不曾后悔你的降生,因為若是沒有你的降生,就無法遇見兩位友人,也就沒有了自己追尋的夢想,所以希望在你消失之后,我們還可以繼續記得我們的夢想,循著早已決定的道路繼續前行,一直向夢想前行,知道夢想化為現實的那一天。”我閉上眼睛,將慎二念給我們的日記一字一句念出來。
“追尋夢想的旅途永無止盡,也許我會在道路上迷失,但是唯一不會忘記的,就是最初的兩位伙伴,他們將會讓我在道路上繼續前進。若是我偏離了道路,我的伙伴啊,請將我帶回來。若是我停下了腳步,我的伙伴啊,請催促我前行。這是瑪奇里·佐爾根在一生的道路之中唯一明確的,我的兩位伙伴。”念到這里的時候,我清楚的可以看到里姿萊希不再是那種隨著語言變化的表達式一般表情,而是另外一種東西,但是最終停留在面目上的,是一種空虛的“無”。
“我的伙伴們,我將會繼續前行在道路上,為了那兩聲熟悉的聲音,為了那兩雙有著熟悉溫度的手,為了我們眼睛前方可以看到的、看不到的道路的盡頭。縱然我無力陪伴你們前行,但是我的意志會流傳在我的血脈之中,我會在極東之地等待你們的到來。我相信因為你們的存在,會讓遠坂永人的血脈傳人找到同樣的感動。”念到這里的時候,里姿萊希那充斥著一片空虛的“無”的表情終于崩潰了。
鮮紅色的雙眼在一瞬間變得空洞,然后再次閃耀光芒,只不過這一次的雙眼不在會出現那種迫切地想要表達出什么的目光,而是和普通人類類似的清澈中帶著一點點渾濁的光芒。
“聽到這樣的話,你還會固執的說自己不可憐么?”我提問到,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后,里姿萊希立刻開口反駁。
“不,如同他們所說的,因為有他們的存在,所以里姿萊希·羽斯緹薩·馮·愛因茲貝倫絕對絕對不會是一個可憐的存在。”
“我不管其他的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玩文字游戲,我只是想問你,里姿萊希,你覺得自己是個可憐的人嗎?”緊緊逼問,不知道為什么我會這樣步步緊逼,但是內心深處有著那么一種沖動,讓我繼續追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