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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總算是明白了，何為大悲無淚，大悟無言，大笑無聲，因為任何感情到了極致都是說不出話來。

我才二十五歲，居然就有了智者的智慧，聽起來好聽，其實感覺一點都不好，過程痛苦常人無法體會。

我抱著燃魂燈，手握著水晶珠，走進神君的臥室，我想把自己關在里面，再也不出去了，秧歌禍亂人間跟我有什么關系，魯家的是是非非跟我有什么關系，冉啟智已經背叛了我，我媽在療養院里也有人照看，墨子有自保能力，再不濟還能當個殺手。

沒人需要我，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呢，神君啊神君，你是來讓我頓悟的嗎？

我終于做了一個決定，留在這里——等死。

等死的時候我突然想到庫房還有一堆東西沒整理好，我先到庫房沒整理完的物品一一擺放整齊，講真，這是我懷念神君的唯一方式。

等整理好，我又穿過長長的甬道，再次來到神君的密室。

我躺在神君躺過的木板床上，閉上眼睛，猛然間覺得頭頂上閃過的東西有點熟悉。

再仔細往上一看，驚呆了，上面的墻壁掛滿了一個女子的畫像，畫上的女子有風情萬種，在迦葉的筆下都顯得溫婉深情。

那或笑或愁，或嗔怒或癡傻的模樣，通通都是我，落款都是迦葉。

神君日日一睜眼就看我的畫像，夜夜睡前看看我的畫像，說我跟他沒有糾葛，我死也不信。

這時，我聽見了有人腳下踉蹌的聲音，接著明月在庫房門口呼喚我的名字。

明月呼喚的名字是青鳥，但我知道她叫的是我。

她說：“青鳥，你去看看迦葉，他快要死了。”

我一愣，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后我沖出密室，抓住她問：“你說誰是青鳥？怎么回事？他怎么快要死了？”

明月哭的一臉春梨花帶雨，一邊哭一邊說：“從前是我執念太深，自覺愛過他這些年，十分不甘心他同你在一起，所以想盡辦法拆散你們，如果早知今日，他會為你跳下誅仙臺，就算他要和你在一起，我也成全你們。”

猶如天雷滾滾一般，我被雷的外焦里嫩，傻呵呵的問：“什么是誅仙臺？”

“看來你真的忘了天界的事情。”明月說：“你曾是元君座前的一只青鳥，聽過許久的心經，久而久之化成了人形，正好被前來辯經的迦葉撞見。”

“迦葉見你精靈可愛就向元君討要了你，你與他日日相處，日久生情，他為你畫了許多的畫像，那時他什么事都依著你，你讓他掛在墻上不許摘下，他就不摘下，正好被天帝撞見，他對你毫不掩飾的情誼傻子都知道，天界怎么會讓一只鳥做他們天族的兒媳婦。”

“最后天帝命天降將你捉住，剝了仙元，本是要將你的魂魄扔進誅仙臺的，迦葉趕到跳下誅仙臺，只來得及救回你的兩魂七魄，他便封了你的記憶，將殘缺的你送到人間，成為凡人，不過他在救你的時候也被斬了兩絲魂魄，他將那被斬的魂魄也送到人間，成了公輸班。”

“所以公輸班才能成為那個時代的翹楚，為人人所敬仰，仗著的還不是迦葉魂魄。”

我聽她的血淚控訴，終于明白公輸為什么死乞白賴的愛我，為什么會有齊國那一段日久生情的情緣，因為神君就是公輸啊！

迦葉啊迦葉，你封了我的記憶那又怎樣，你讓我成為凡人那又怎么樣，你的魂魄依然會找到我，愛上我，世世代代都糾纏在一起，那顆淚痣就是證明，你為我哭，為我死……

那么請給我機會，讓我說一聲，我也愛你。

讓我說一聲愛你好嗎？

我緊緊抓著明月的手，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求你……帶我去見他……最后一面……”

明月念了咒語，帶著我來到神山山腳下，風雨交加，誅仙臺上電閃雷鳴，迦葉一身白衣，衣袍在風中翻飛，他站在上面，神色決然的望著我們。

明月匆匆追上去，苦聲哀求，“迦葉，你這是要干什么？快下來。”

迦葉神色肅然，“我和青鳥終究還是有緣無分，日后只求你放過青鳥，前生她因我罹難，這一世我再不會讓你傷她分毫。你捏碎自己的內丹嫁禍于她，我都知道，我只當你用情過深，只是那份深情，我回應不了，便用命償。”

明月哭倒在地：“那日我見你，一身白衣似雪，流星箭步進了回廊，手扶在銅環上，正巧一陣風吹過，回廊上的藤蔓此起彼伏，香氣陣陣。我在廊前看你，可你的眼神卻在青鳥身上收不回來，迦葉……從那以后，日日夜夜我輾轉反側，為什么你愛的人不是我，為什么我不是青鳥……迦葉……我后悔了……”

“我這一生，因她更多坎坷，她的一生，因我更多波折，沒了我，她才能更瀟灑，她本就是青鳥……”

迦葉看著我，那樣的眼神，他應該曾望過我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