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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琪和義陽都走了之后,四下便安靜了許多。傍晚的陽光重新回照在艾月的身上,被溫暖包圍,艾月才回神的四下張望了一眼,漸漸打起了精神,轉(zhuǎn)身離開了回廊。
一切,仿若隔世。
好像昨天還和小琪一起在鳳尾巷上有說有笑列舉著義陽的斑斑劣跡;好像四個人才一起在蒼龍林里面一同生火野炊暢談心思;好像一切都沒有變但一轉(zhuǎn)眼一切都不一樣了。
從今往后,小琪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開開心心的嗎?自己還能繼續(xù)坦然面對義陽嗎?還有那個不知道該擺在什么位置的師父......如果她早上沒有跑去一品居,沒有剛好在為師父整理床鋪的時候見到洛熙的木雕,沒有鬼使神差的問出那些話......是不是什么都不會改變,一切還會如從前。
是不是自己還可以早早的起床,期待著到知音閣里和師父一起吟詩作畫。還可以用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看著小琪和義陽幸福。
她不明白,為什么人的心要那么的復(fù)雜,一直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該有多好。她更沒能明白,命運這種東西,從來都是有去無回。有些事,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注定了。
回到府上,艾月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知音閣。早上在這里發(fā)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明明都走到門前了,腳下卻好像是踩著萬丈深淵,步子在門口踱來踱去一直跨不出去。平日里那雙看慣了的桃花眼,此刻卻最是不敢逼視。
艾月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定了定神,假裝若無其事般神朝門口邁了過去,可是小心的往里面張望的時候,并不見素善的人。
艾月心想,真是怪了,這申時才到,師父是去哪里了呢。
艾月輕嘆了一口氣,懸著的一顆心也稍稍安穩(wěn)了些。她跟著心緒繞過正堂,小心翼翼的走近素善的房間,見里面依然空無一人之后又繼續(xù)往二人平日練劍的桃園看看。等艾月推開后門的一瞬間,面前的景象讓她心里不禁泛起別樣的漣漪。眼前一大片金黃的向日葵花海讓她目瞪口呆。
“這,這是......”
艾月呆立門楣,回憶起之前跟師父的對話:
“師父,如果讓你選一種花來種,你會選什么???”
“向日葵?!?
“為什么呀?”
“因為她方向感好。”
下午的陽光溫暖和煦,看著樹下滿園的金黃,艾月久不能言。
她怎么會期待,曾經(jīng)自己一句無心的疑問,卻成了眼前一整片飽滿的豐盛。這就是師父的回應(yīng),默默無聞卻擲地有聲。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安靜的連一朵花開,一聲喘息都顯得聲動。艾月信步走到花海的中心,靜靜端詳著每一株花盤。她不由自主的抬起手來,輕輕觸摸著身邊的花瓣。
她切切對自己說“師父,你真的......種了滿園的向日葵.......”
陽光的溫度還停留在指尖,讓她好像在這一片金黃中,看到了素善頎長的身影,在園中耀眼而出眾。她眸光閃了閃,眼里不自覺的浮起一層水霧。只是她一直仰著臉,掙扎著不讓眼淚流出來。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一個道理,人的心只有拳頭那么大,要裝的東西卻遠(yuǎn)遠(yuǎn)比那還多。有些感情就好像毒藥,沒有淺嘗輒止這一說,如果流了淚,就收不回了。
許久,一切終歸于平靜。
艾月顧不上想,多琪此刻在哪里?義陽又抓著自己說了些什么?素善在自己面前說起洛熙的時候有多深情?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師父此刻到底在哪。所以她撩起裙角,跑出艾府。
其實,她頭頂?shù)睦虾覙涠嘞敫嬖V她,在那些她昏迷不醒的日子里,知音閣里面那個人有多無助多彷徨。每每看望她回來,每每思念她到無心做事的時候,他都會獨自來到園中,細(xì)細(xì)耕土,種上一株向日葵。思念每增加一寸,花海便擴大一分。他那張冷峻的臉上刻滿了擔(dān)心和憂慮。只是,那個人習(xí)慣了隱藏,只知道承擔(dān),不懂得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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