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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桃園里顏色搭配得十分恰當,萬綠叢中那么一點紅,興許還混進了那么一點粉,更或者說是什么黃、紫、白、藍的也都來湊了熱鬧。風就總是不謙虛的吹著,還大方地帶上些香氣,園中龍牙湖邊的一抹溪水也不甘示弱努力的流淌著...
“師父,我們今天學什么啊?”艾月低著頭,認真的踩著腳下的石階,緊緊地跟在素善身后。
“詩。”素善平靜若水,完全和正月十五當晚初次見了艾月時判若兩人。
“哦,那師父你知道艾府嗎?”快說你知道,不然我心就更虛了。
“不知道。”
哪尼?不帶這么玩的,那你怎么跑到府上來的?艾月心里激起層層冷汗。
“哦,那師父你來之前就知道我在艾府嗎?”艾月不甘心的追在素善身后連連盤問著。
“不知道。”素善的不茍言笑,分分鐘自帶冷凍殺傷效果。
“那師父...”,還沒等艾月問出下一句話,素善便先打斷了她。
“不要叫我師父。”素善聽著這個老氣橫秋的詞匯從艾月嘴里說出,還被用在自己身上,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我叫你什么好呢?”難道要我叫你大神,哦不對,債主不成?不妥不妥......艾月認真地思考著,忽地一笑,“以前的先生我都是這么叫的,不然...就把姓也帶上,叫你素師父,你看...怎么樣?”小樣,這么高冷,攤上你這么一個萬年不化老干冰,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叫我素善就好。”素善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往知音閣的方向走著。素白袍子被風吹起,在艾月的眼前妖冶而至。
“不行不行,舅舅若知道了,一定得說我沒大沒小不講禮貌了!”艾月突然眼珠一轉,恍然大悟般走到素善面前,擋在他前面,“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因為我上次弄臟你的字?喂喂喂,不會吧,這么小氣?”都說女人長得越漂亮越狡猾,原來這款對男人也試用。
素善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抬眼看著面前的艾月,嘴角又掛上那抹淺笑,眼神里充滿溫度。“素善便好”說完,就低頭繼續走了。
小潔從艾月身后走過來,看著素善遠去的背影,花癡的說:“小姐,素師父好清冷啊。你看,他那么年輕竟然可以做私塾先生,怎么總覺得你們之間會發生點什么呢?”然后用胳膊肘頂了艾月一下,挑著眉不懷好意的說,“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你是不是要謝謝我啊?”
謝你個頭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個素善突然來到府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禍。艾月看看小潔,又看看素善刀刻出來一樣棱角分明的背影。微微皺了下眉,深吸了一口氣,聳了一下肩膀,又只好繼續跟上了素善的步子。
......
知音閣,平日里是書房,艾月的學堂,夜里便是素善的息身之地。艾老爺本是把一間寬敞的客房特意整理了準備給他。但素善卻執意住在書房。老爺見這素善外表清冷,內心想必執著,就答應了。
夜深了,看艾月的房里熄了燈,素善也終于仰著身子躺在她房門外粗壯的梧桐樹枝上,默默聽她和小潔在房間里面有說有笑。站的高了才發現,原來知音閣是府上離艾月的寢室最近的一間正房了。
“就只這樣默默的守著她,遠遠地看著她嗎?”梧桐被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對素善語重心長的說著話。
素善笑了,苦澀又滿足。“這一世,能在她身邊,哪怕只是遠遠看著,便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