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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年子坐在門口,一動不動。
盡管穿著號稱能抵御零下三十度的羽絨服,她還是覺得很冷。
可是,冷著冷著,就麻木了。
她靠著墻壁,不知不覺睡著了。
迷迷糊糊地,她聽得有人叫自己:“年子……年子……”
她揉揉眼睛,含糊不清:“你終于回來了?”
衛微言一把抱住她,“年子,你怎么不進去?為什么一直坐在外面?你不冷嗎?”
她不語。
他開了門,她跟進去。
他可能察覺她的腳步有點麻木,索性抱起她,幾步走到沙發上。
“快暖和一下,你渾身簡直跟冰塊似的,我先去給你弄點吃的……”
年子癱在沙發上,身上蓋了一層薄毯子,還是覺得冷。
衛微言端了一杯熱飲從廚房里走出來,語氣很是不悅:“年子,你是不是忘記帶鑰匙了?忘記帶鑰匙的話,你也給我打個電話呀,怎么像個小孩子似的一直坐在門口?這么冷的天氣不怕感冒嗎……”
她怔怔地坐起來。
“快喝點熱東西暖和一下……”
那是一杯濃烈的熱可可,她一口氣喝下去,渾身總算有了幾分生氣。
地暖也慢慢升上來了,她忽然覺得這房間其實很熱。
衛微言的臉色這才好了一點:“你餓不餓?先吃點餅干吧……”
年子又吃了幾塊餅干。
熱量充足了,人就活回來了。
不一會兒,蒼白的臉上慢慢有了紅暈。
衛微言輕輕摟住她,笑嘻嘻的:“傻瓜,這么晚了,我們去休息好不好……”
她明顯感覺到他擁抱的雙手的熱度和力度。
送貨上門,他當然迫不及待了。
但是,她也看到他眼中的紅血絲和極其疲憊的神情,很顯然,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很長時間,急需要休息了。
可是,他的工作內容到底是什么,她居然不太清楚。
以前不怎么問,是因為隔行如隔山。
現在想來,真是不可思議。
他的聲音更柔了:“年子,我們去休息吧……”
他摟住她的手也更熾熱了,肢體語言已經那么明顯地在歡呼:現在好了,在我自己的家里,無所阻礙,無所顧忌,終于可以像任何一對正常的情侶一樣做情侶之間該做的事情了。
可是,年子實在是太冷了。
再熱的地暖都無法讓心變冷。
柳下惠就是這么來的。
她第一次有點兒“坐懷不亂”。
跟個正人君子似的。
“年子……年子……”
他的呼吸很溫暖,氣息很干凈,靠近的時候很舒服……其實,許多男人都很臭,抽煙喝酒不愛干凈,臭男人臭男人,絕對不是胡說八道……年子每次去相親的時候,往往一聞到那些男人身上的氣味就覺得忍無可忍,更別說交往了。
可是,他不同。
他是真的干凈又好聞。
任何時候都一樣。
但是,年子卻避開了他的親昵——以前,她求之不得的他的主動的親昵。
年子不看他,只是打量四周。其實,她對他的這屋子已經很熟悉了,但現在,她覺得再看里面的每一樣東西都覺得很陌生。
包括他!
衛微言終于覺得有點不對勁了,輕輕拉住她的手,溫聲道:“年子,你怎么了?”
她終于看著他。
她迎著他的目光。
不知怎地,居然還是有點兒心跳。
因為,他的眼神看起來居然是真的——就像情侶之間那種天然流露的真實的關切。
而且,他的眼神很純潔很干凈。
不像云未寒,偶爾會透露出一絲猙獰。
他從未有過任何猙獰的表情。
“年子……”
她慢吞吞的:“衛微言,你今年到底幾歲了?”
衛微言:“……”
衛微言轉身就往書房走。
“衛微言……”
他笑嘻嘻的:“我直接拿身份證給你看。”
“不用了。”
可是,他還是進了書房。
一會兒,他出來了,抱著一摞東西,當然不是身份證。
那是一摞金燦燦的書籍。
每一本上面都貼了一層極其精巧的金箔。
她好奇地看著。
他板著臉:“貨真價實的五金!”
四書五金(經)!
這個呆子。
他居然還真的去準備了“五金”。
他洋洋得意:“你要五金件,我還額外贈送了四金(書),小姐,怎么樣?我的誠意過關了嗎?”
他把書擺在她的面前,呵呵大笑:“小姐,這份彩禮,你意下如何?我給你四個選擇:A很滿意;B極度滿意;C超級滿意;D以上皆是;小姐,你的答案是哪一個?”
年子慘然移開目光,心如刀割。
她想起一個段子:你連在區區四個選項中都選不出正確答案,還想在茫茫十幾億人海中選出正確的那一個?
衛微言終于覺得很不對勁了。
他彎腰,摸摸她的頭發:“年子,你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