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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扮作言沉,最想念的便是這個稱呼,明明是我站在你眼前,你叫我卻是一聲言大哥。”
憶起在西郡時,言沉本尊與她說的那些事,云之賢心頭一顫。
若那年山間遇狼時,她能知道言沉便是景譽,現下她與他會如何?
若那年南郡重逢,她能知道言沉便是景譽,現下又會如何?
可是,世上事,哪來那么多如何?已經發生過的事,哪來重頭再演一次的可能?
只是,她心里是不是也正發生著什么變化,為何最近她也開始不明白自己情緒起伏到底為哪般?
沉默了一會兒,云之賢撇開這些紛亂無解的念頭,與景譽笑道:“除夕夜,你請商大哥和言大哥一塊兒來家里過年吧。福包仍是做了許多,我爹說今年每個福包都要有寄語和壓歲錢,過來試試手氣,討個好彩頭。”
“好。”
景譽笑著答應,又沉默了一陣,復道:“之賢,這半年來發生了很多事。”
“嗯。可人要向前看,不是嗎?”
“對。世叔也是這樣說的。當年,正松道長開導我時,也是這么說的。他說,日后的事情誰能預料,只需萬事無愧于心,花開堪折直須折,這就夠了。”
“嗯。”
景譽內心斟酌許久,鼓起勇氣道:“此番,我是來與你道別的。”
這個決定,重大無比。
也像一塊大的石塊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云之賢震驚,她停下手中工作,大腦也跟著停擺了似的,眼神呆呆地盯著手里深褐色的酒釀團。
“當年我已答應正松道長,舊事了結后,便隨他作伴,閑云野鶴,四海為家。如今確是守約而行的時候了。”
云之賢艱難地咽了咽口水,似也想把模糊了眼睛的淚也吞下去。
她抬手,用手腕揉了揉眼睛,抬頭笑道:“是了,與人承諾也必須守約才是。”
見她眼眶微紅,景譽很是不舍。
他擦了擦手,給云之賢拭去眼角的淚,故作輕松道:“我記憶里的之賢妹妹,她笑得那樣率真美好,卻從來不是愛哭鬼。”
云之賢聽罷,淚不聽使喚涌得更兇,她笑著亦作輕松道:“我也不知道,原來年歲漸長竟會變成一個愛哭鬼。”
說著,她伸手抱住景譽,將頭靠在他的胸膛,聽見他有力地心跳,她恍然明白,那別扭糾結的情緒到底是為了哪般。
只是,她晚了。
是嗎?
克制住內心莫名地傷感,云之賢含淚笑道:“譽哥哥,愿你一生順遂,平安如意,我會想念你的。”
也感到一股熱流沖上眼眶,他伸手抱住她,想要嵌入骨頭里那樣擁緊。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喉頭一顫,想說的話終究咽了回去,再出聲時,話意已相去甚遠。
“之賢,我也會想念你的。”
他這一生,只會一心地期盼著眼前這一個人。無論他在哪里,他都會為她祝禱。
這份掛念,大概會跟著他一并到黃泉吧。
景譽要走的消息又讓某人陷入低潮,整日游思不知去哪兒。
見狀,父母兄弟甚愁,欲想開解,可當事人不說,任誰也不能知道緣由是啥。
兄長不好開口,這唯一的希望便寄托在洛螢身上,可當云知謹看見洛螢帶著一臉歉意的笑進門來時,又失望地嘆出一口氣。
大年三十這日,見到云之賢終于打起些精神了,全家人才是放心下來。
除夕晚宴前,可樂替云之賢換衣梳妝,收拾首飾盒時發現少了一塊玉牌,慌張問道:“小姐,那塊大雁牡丹的玉牌怎的不見了?”
聽見可樂的詢問聲,云之賢從神游中回到現實中來,懶懶答道:“大概是知行舍不得,又拿回去了吧。”
舒了口氣,可樂拿起一旁的茉莉簪子,“小姐,你戴這只簪子好不好,我很想看看你戴上是什么樣子的。”
云之賢沒認真聽可樂說了什么,只是敷衍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