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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不要丟下我。”祝小蝶靠在祝奶奶懷里，哭的聲音都沙啞了。眼腫的幾乎睜不開。

“小蝶”祝奶奶也是淚眼漣漣。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怕。”

“奶奶一直希望能看到你找到一個依靠，這樣才能閉的上眼。可看現在這情形，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不會的不會……”

“小蝶，奶奶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這兩年，奶奶為你物色各種品德優秀的男子，你都不愿意，連相親也不愿意去。你是不是心里真的有人了？”第一次聽說小蝶心里有人，是從小盛那里得知的，可當時她卻是不信的，小蝶與她相依為命這么多年，她了解她的孫女一切的行程安排，小蝶根本沒時間也沒心思去交男朋友。

可看小蝶這兩年對各種對象的拒絕，連相處的機會都不給對方，也許小蝶是真的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心里有了人。

祝小蝶埋在祝奶奶懷里的頭點了點。

“你這孩子，為什么不早說？”

“他在很遠的地方，來不了。”

“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長的很好看，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會顯得特別的溫柔和善，他其實算不上一個好人，但對我卻很好，什么事都聽我的，處處以我為先……他有很多缺點但優點更多……”

“小蝶，你去找他吧，他竟然來不了，你就去找他。”

“我去不了……”

“竟然這么喜歡他，就不要因為任何的原因而放棄。奶奶陪不了你多久了，只希望你能找一個人陪著，不要獨自一人孤獨的生活，那樣太辛苦了。”

東晉

五年后

“你來了。”

丁香走進坐于荷花池旁的馬文才。

荷花池已經重新開滿的荷花，池水清澈干凈，再也沒有幾年前的蕭條，就像是尼山書院，從敗落到繁榮。

馬文才沒有理會丁香，只靜靜看著面前開滿荷花的荷花池，眼神溫柔，嘴角柔和的翹著。

也只有在這里，他才是這樣平和的樣子，離開了尼山書院，他就是殺伐果斷戰無不勝的不敗神話，是整個東晉的守護神，是權傾天下的護國大將軍。

“聽說你這次又打下了兩座城鎮，恭喜。”人們都說，只要護國大將軍愿意，可以一統天下。

可馬文才似乎并沒有這個野心，這幾年的他，一點也不熱衷于戰爭，除非他國來犯，不然他絕不會領兵出征，任何人都無法改變他的決定，他變的越來越消極，頗有一種無欲無求的境界。

他每年都會來尼山書院，坐著發呆。她其實一點都看不懂他，他似乎是在懷念著誰，可祝英臺明明一直都在他的將軍府，在他的身邊。

他們之間具體發生過什么，她并不清楚。她只知道，祝英臺被叛了他們的感情，嫁給了梁山伯。祝英臺雖是她的朋友，但這件事卻讓她鄙視。一開始聽說這件事，她是不信的，祝英臺與馬文才曾經有多么的相愛，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在恢復了尼山書院后，她還去余杭縣找過梁山伯求證，得到梁山伯肯定的答案。她痛斥梁山伯無情無義，有違她爹的教導，強搶同窗之妻，不配做尼山書院的學生。

梁山伯沒有反駁她的話，也沒有什么愧疚之心，只是沉默。

這不是梁山伯，梁山伯不是這個樣子的，他們三人在尼山書院時曾是那樣的交好，他們三人之間究竟發生過什么？梁山伯卻不愿多說。

她去過將軍府，想見祝英臺，卻被馬文才拒絕。據說祝英臺一直被囚禁在將軍府的內院。馬文才卻每年來尼山書院懷念曾經。祝英臺她終究是錯過了，像馬文才這樣有權有勢又深情不侮的男人，世間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梁山伯在一年前也巳另娶他人，據說是被母所逼，但不管怎么說，被叛就是被叛，梁山伯終究是頂不住各方各面的壓力，被叛了他與祝英臺的感情。就像祝英臺曾經被叛馬文才一樣，這就是報應。

“要走了嗎？”丁香看著馬文才起身，就知道他要離開了，他每年都來，沒有領兵在外時，一年會來幾次，但每次都待不久。

馬文才起身帶著一眾護衛離開。自從重建尼山書院后，他第一次來就被一群學子圍觀，自那以后，他每次來，都會帶著一眾護衛，將那么對他充滿崇拜好奇的學子隔開。只有丁香能上前說上幾句話。

“今天是盂蘭盤會，也許你可以去看看。”

一直都當丁香不存在的馬文才終于有了點反應，他停下來向丁香頷了頷首。

丁香笑了。又正視了她一次。

尼山書院能重建，是因為馬文才。把她從無底深淵里拉上來的，也是馬文才。馬文才對她的幫助，可說是給了她一次新生的機會。

當初，馬文才這一批學子學成離去。不久，趙中書就帶著官兵查封了尼山書院，理由是爹收留女學生為徒，有傷風化。他們都知道趙中書是以權謀私，但趙中書位高權重，他們求救無門。

趙定方曾是爹最得意的學生，而尼山書院也是徹底毀在趙定方的手中。她爹被活活氣死，她與娘被趕出尼山書院，流落街頭。她娘抑郁得病，她為了救治娘親，被迫賣身百花樓，雖然一開始說好，賣藝不賣身，但踏進了那種地方也等于一步踏進了深淵，永無翻身之日。

可即使是這樣，她還是沒能留住娘親的命，娘親帶著悔恨離開了人世。她一開始向百花樓借的是五百兩，因她不愿賣身，利滾利變為一千兩。她知道她這輩子都完了，從高高在上尼山書院院長的女兒到低賤到塵埃里的青樓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