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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皮瞬間就炸了,起身剛要跑,手忽然被人一把扯住,我一下子就叫了出來,剛發出一聲極短的嘶吼,就被捂住了嘴。
我本能地就要掙扎,聽電信的聲音在耳邊道:“別動,是我。”
我又掙了兩下,才大汗淋漓停了下來,電信這才松開了我。我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逐漸冷靜下來,隨即我就發現,我耳邊的嗚咽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出現在前面不遠處的哭聲,就在方才那個腳步聲停下來的地方。
我愣了半天,才漸漸意識到,前后兩個哭聲其實是同一個人發出的,嗚咽聲一開始就是在前面,然而極度的恐懼,讓我的感官變得有些混亂,聽聲辯位的能力也隨之發生了偏差,我是在自己嚇死自己。
又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我才徹底平靜了下來,然后就開始思考,宋家的哨兵為什么會在這里抹眼淚,難道,那不是宋家的人,而是……
電信比我干脆多了,直接打手電照了過去。手電光晃了幾晃,凝在了一個深紅色影子上,我起初以為是血,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盯著看了須臾,才認出那是個抱頭埋在膝蓋上的人,渾身抖得跟甩干機似的,一身沖鋒衣看上去很是有些眼熟。
對方察覺到了光線,哭聲一滯,慢慢抬起頭,露出一雙紅腫的眼,和一張大花臉,我才剛剛看清他臉的輪廓,他就伸手擋住了手電光,從我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尖尖的下巴。
我盯著那尖下巴看了半晌,愣了:“飛天?”
那人渾身一抖,略微別過頭,露臉朝我這邊看了過來,臉上泥巴順手一擦,果然是飛天。
我壓下電信的手電筒,就要奔過去,一下子想起之前那些食人蠅,又趕緊頓住了。我遙遙看著他道:“你怎么在這里?還哭得跟個花灑似的。”
飛天看不到我的臉,但估計聽出了我的聲音,慢慢起身道:“曉茗?”我應了一聲,他神色一喜,迎上來道:“我還以為你已經——哎,沒事就好,真是太好了。”
我想起他之前那一臉茫然的樣子,估計不知道他老爹的陰謀,忖了忖,不打算跟他計較,靠過去道:“怎么就你一個?你爹和其他人呢?該不會是在跟你捉迷藏吧?”
電信和我一起滅了手電,只點了支火把,以備不時之需。飛天在火光中紅著眼道:“我爹和叔叔他們……他們都死了。”
我聞言一怔,心說果然是惡有惡報,轉念想到那些人是飛天的親人,說不定還是唯一的,又有些替他難過。我用力拍拍他肩:“別哭了,你爹肯定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再大的仇再大的怨,等我們走出這里再說吧。”
飛天掏出手帕,重重擤了把鼻涕,小聲道:“就算我想報仇,也報不了了。”
我一心想要安慰他,自告奮勇道:“你一個人當然報不了,可你不還有我這個兄弟么?”又拍拍旁邊電信:“還有你電信哥哥,他也會幫忙的,對吧?”
電信迎著我的擠眉弄眼,點了點頭:“宋家的確太過分了,人人得而誅之。”
飛天搖搖頭:“沒用的,殺死他們的,不是人,是沼澤。”
我剛想說,那的確是沒辦法,轉念又覺得有些奇怪,費家常年在緬北賭石,叢林經驗應該非常豐富,沒道理會栽在沼澤里,況且七八個五大三粗的大漢同行,就算真有人陷進去了,其他人拉也該把他拉起來才對。
一問之下,飛天耷拉著眉毛道:“那沼澤是活的,人一旦陷到里頭,根本就逃不出來。”
我和電信對視一眼,電信顯然比我還要感興趣,搶白道:“怎么個活法?”
飛天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緊緊皺著,似乎很不愿回想當時的情景,我暗道糟糕,這是要二次傷害了,趕忙及時打住:“罷了罷了,過去的事就別再想了,我們還是先想辦法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