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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下看了看,發現整片花田被人踏出來的路,除了族長那條布滿了血跡的,就只有我腳下這一條,也就是說,假如族長真被宋家人擄走了,他們應該是沿那條血路離開的。
我舉目看了看消失在遠處的血跡,一時間有些猶豫,最終信守承諾的意志力和時間的緊迫感,還是戰勝了殺死貓的好奇心。我相信憑族長的身手和他的不死體質,應該不至于吃虧,便轉過身,繼續朝萬玨坊的方向行進。
沒多久,我來到了加穆山山腳,通過一段溪谷密林后,被綿亙數里的斷崖攔住了去路。
在這種山林間行走,很多時候你以為沒路了,其實柳暗花明就在不遠處,而你以為有路的地方,卻往往都是死胡同,隔著密林看來,這里不過是一小片土墩而已,沒想到竟會成為攔路虎。不過想想這其實也很正常,這周圍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山谷,四周地勢都比中間高出許多,無論我朝哪走,最終都會面臨這種爬坡的問題。
石壁非常陡峭,幾乎是90度直直插入山谷,上面密密麻麻爬滿了粗壯的藤條,葉子顏色很深,遠看就宛如一條倒掛的墨色瀑布。如果我學過攀巖,一定會選擇抓著藤條網爬上去,然而我沒有,只好另尋出路。比如,爬樹。
斷壁前長著幾棵長條葉的大樹,樹身上霓虹燈一樣成串掛著足球大小的果實,我看著那些刺棱棱的果球,愣了半天才認出來那居然是榴蓮。這還是我頭一回見到榴蓮樹,一直以為榴蓮跟鳳梨一樣,是鐵樹開花般長在樹頂端的,現在想想,要真是這樣,一棵樹才能結幾個,那些愛吃榴蓮的還不得哭死。
我左右看了一圈,選定幾乎是貼著石壁長的那一株,然后找了一根比較低的枝丫,開始一步步往上爬。這是一次非常具有教育意義的爬樹過程,讓我認識到了摘取榴蓮的艱辛,除了要忍受水果之王的獨特味道,還要提防被樹身上的果實戳屁股,難怪價格死貴。一開始我還捏著鼻子,到了最后手酸的抬都抬不起來,只好放開了鼻腔,慷慨赴死。
斷壁約莫有五層樓高,爬樹時我一直沒敢往下看,要么兩眼望天,要么盯著藤條掃兩眼,提防冷不丁從里頭竄出來一條蟒蛇。爬了大約兩層樓,我停下來歇腳時,視線一晃,忽然發現藤條里面有點不太對勁。
這里的藤條應該生長了很多年,一根根彼此錯節糾纏在一起,照理說應該嚴絲合縫才對,可在我對面卻出現了一條手臂寬的縫隙。這一定是人為扒拉出來的,我想,而且,通過看不出葉子擦落痕跡這一點,幾乎可以斷定,這縫隙是從里面扒開的。
難道,這藤條后面真有什么蟒蛇不成?
我打了個冷戰,深吸口氣,繼續往上爬,可沒爬多久,我又看到了一條縫隙,而且這一回比上一條還要寬一些。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捺下好奇心,掏出手電往里頭照了照,手電光瞬間打進去,似乎照到了一個山洞,隱約可見里頭很深的空間。
我將至今為止所聽到的有關角逐場的解說回顧了一遍,發現竟然毫無頭緒,我對整座加穆山的了解,僅限于知道它大概的地理方位而已。這里究竟有什么機關,光憑想我是想破腦袋也想象不出來的,若真想知道究竟,只能親自用雙腳去丈量。
不過,我還沒傻到要以身犯險。又看了眼那條縫,便繼續往上爬。
意外在我登頂時發生了。當我搖搖晃晃踩著樹枝朝山壁摸去時,腳下噼啪一聲,下一瞬,我整個人就被自身的體重和背包的重量帶著,直直往下墜落,一路砸斷了好幾根枝條。慌亂中我伸手去抓,抓到了旁邊的藤條,立刻死死扯住不放,慣性下又下落了好一大截才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