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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教不會逼著你娶,只會逼著那個女的嫁給你,操作的好了,為妾也不是沒有可能,”賈環(huán)說,“這畢竟是個男權(quán)社會。”
薛蟠說:“扯遠了啊,別說女權(quán)的事兒,這個話題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女人就該賢惠些,老那么爭強好勝的干什么,都像寶釵才可愛。”
“你這是直男癌,得治。”賈環(huán)隨口反擊了他一句,也不想和他在這方面爭執(zhí),又說:“你找我就是為了認老鄉(xiāng)?”
“吃菜,吃菜。”薛蟠熱情地招呼了一句,嘆著氣說:“基本上是吧。按說雖然咱們以前都是隸屬于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可是過去從來都不認識,人心隔肚皮,我不應(yīng)該找你,可是一個人太難了。獨處的時候簡直要發(fā)瘋。所以我也顧不得了,哪怕你是個壞得流膿的壞蛋呢,那也是個能理解我的壞蛋。”他說完,悶著頭連喝了兩杯酒,終于是流露出一股子沉痛來,“我爸我媽不知道我穿越了,肯定當(dāng)我死了。”他笑了一聲兒,笑聲中充滿了自嘲的意味:“你說得一點兒沒錯,穿越到紅樓夢,這聽起來真他媽的像是精神病人的幻想。”又問賈環(huán):“就算是幻想里的發(fā)生的事,也不可能兩個人幻想得一樣吧?”
賈環(huán)半真半假的說:“不知道,也許有呢?”
兩人一起笑起來。笑聲里只有寂寥,沒有歡快。真是失意人對失意人。
賈環(huán)又問他:“你怎么知道我是那個,穿越的?不是我說,我一直很謹慎,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懷疑我有異常。”
他是真的對這個有好奇。要知道,他剛從一個健康的成年人變回嬰兒時,正是戒心最重的時候,幾乎所有人的所有示好行為都會被他反復(fù)琢磨,并忍不住腦洞大開的陰謀論之。他乳母是個極品,好吃懶做,倚老賣老,賈家大小主子的乳母中,大約只有迎春的乳娘能和她比。那時候他不會說話,王夫人不管,趙姨娘隔得遠,空有勁使不上,屋子里只有他乳母最大,整日里作威作福,管東管西,指使得小丫頭們團團轉(zhuǎn)。為了討上頭的一句好兒,對賈環(huán)管教得十分嚴苛。賈環(huán)那時候兩眼一抹黑,可叫她坑慘了。可后來這個謹慎的習(xí)慣也很好的保留了下來。
薛蟠一哂:“這還用特意懷疑嗎?賈環(huán)是個什么人,紅樓夢里早有定論。他可不是什么少年神童。”他壞笑了一下,問他:“你想不想知道原著里的賈環(huán)是什么樣兒?”
賈環(huán)聽見他說“賈環(huán)是個什么人”,心里十分別扭,又聽他這么問,明知他不懷好意,后面跟的多半不是什么好話,卻還是說:“想。”
薛蟠壞笑了一會兒,才說:“我記得的也不多。你也知道,紅樓夢,它是一部世情小說,出場人物本來就多,‘賈環(huán)’就是個邊緣人物,出場次數(shù)少,還每次都是作為反面教材出場的,給人的印象很壞,不學(xué)無術(shù),心腸狠毒,嫉恨寶玉什么的。不過網(wǎng)上也有人給他說好話,說是賈家給他的關(guān)愛太少了,對他太不重視,才導(dǎo)致他黑化了什么什么的。”
“這個理由你信?”賈環(huán)一直沉默不語,這時才慢悠悠的反問。
薛蟠笑了下,說:“我不信。不過,”他八卦的湊了過來,賊兮兮的問,“我姨娘有沒有虐待過你?或者鄙視你,餓你飯什么的。”
“沒有,”賈環(huán)搖頭說,“賈家好歹也是個傳承百年的大族,一向自詡說詩書舊族,書香的門第兒,當(dāng)家的太太怎么會這么不曉事?況且,你姨娘的為人還是不錯的。”
薛蟠聽他說得冷淡,心知必定有些內(nèi)情,只是以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若強要追問,得出答案來未免尷尬,便裝作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只說:“你倒是好,是賈家內(nèi)部人員,隨便隨便就能見著十二釵,不像我,就只能見到寶釵。”
“什么是‘十二釵’?”賈環(huán)奇怪的問他。
薛蟠這才想起他沒看過紅樓夢,忙給他解釋說:“是書里的一套書冊,分為正冊、副冊和又副冊,記錄了紅樓夢里女孩子們的命運,每冊是十二個人,所以稱‘十二釵’。”
賈環(huán)“哦”了一聲,又問:“是書里列的嗎?記了的都有誰?林姐姐?薛大姐姐?鳳姐兒?還是我家的三個姊妹?”
全中。薛蟠一時說不出話來,半晌才垂頭喪氣的說:“你說得全都榜上有名,俱為薄命司中薄命人。其他幾個有史湘云,有鳳姐兒的女兒,有賈家的大小姐賈元春,李紈,秦可卿,還有一個尼姑叫妙玉,以后你就會見到了。”
賈環(huán)注意到的點卻很偏:“秦可卿,是寧國府的冢婦?原來她的小名兒叫可卿?”
薛蟠點了點頭,說:“就是她,小時候兒叫可兒的。紅樓夢里有給她的判詞: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注淫。漫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是在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