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北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時,賈環的腦海中只回蕩著一句話:“同學,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
臥槽!一瞬間想起了大學時遇到的那個猥瑣學長啊!想當年,環小爺還是個生嫩的大學新生,掐一把嫩的出汁兒,年輕面嫩,看那傻叉一表斯文,心下暗喜,一時沒抹開面子,和他搭了話,自此一發而不可收拾,要不是生性多疑,差點兒被他坑進溝里去!
賈環睜大了眼轉頭看寶玉,耳聽得賈母說道:“又胡說!她自在揚州長大,你哪里能見過她。”寶玉就笑道:“雖是未見過,然我覺得面善,如今只作遠別重逢,未為不可。”黛玉一旁聽了,不由心中大起知己之感。賈母更是喜歡道:“好,好,如此更相和睦了。”
于是眾人歸坐,寶玉黛玉一邊一個挨著賈母坐了,賈環就坐到惜春下首,只默不作聲的聽著寶玉和漂亮姑娘獻殷勤。
寶玉因問黛玉的名字,黛玉便說了名,又問年紀讀書,黛玉一一說了,漸次說得投機,寶玉忽而問道:“妹妹可也有玉沒有?”黛玉不解其意,斟酌著答道:“想來那玉卻是一件罕物,豈能人人都有的?”這話說得很得體,賈環聽得暗暗點頭,寶玉聽了,卻驀地發起狂來,一把從頸上把那塊美玉生拽下來,抓著站起來就往地上摔:“這什么勞什子,連人之好歹也不識得,還說什么通靈不通靈呢!”
滿室大驚,眾人都忙亂起來,丫頭媳婦子一窩蜂的擁上去拾玉,賈母氣得罵道:“孽障!你要撒氣,打人摔東西都好,何苦拿這命根子來出氣!”寶玉滿面淚痕道:“我就說這不是個好東西,只我有,家里的姐姐妹妹們都沒有,如今來了這么一個神仙似的妹妹也沒有,可見不是個好東西。”賈母無法,只得哄他道:“你這妹妹原也有玉的,只因你姑媽去時舍不得她,便帶了她的玉去,只作見了女兒的意思。”寶玉聽說,方才罷了。賈母往堂下看去,只見賈環手里正拿著通靈寶玉看,才要出聲,他已雙手捧著遞了來,便接過親手為寶玉戴上了。
眾人忙亂間,賈環仗著人小靈活,搶先鉆進去拿了那玉來看。他一直知道這是寶玉的“伴生寶玉”,以前也見過,并不以為意,卻是頭一次仔細端詳這東西,翻覆著看了一回,耳聽得寶玉說“這不是個好東西”,也覺得不詳。不及細想,見賈母找來,便交上去了。
鬧過這一場,眾人心下都覺得沒趣兒,又勉強坐了一會子就散了。
賈環回了房,霽月等人已聽說了今夜賈母房中鬧的那一場,迎上來說笑了兩句,賈環一言不發,任人服侍著漱口洗臉畢,坐在床沿上沉思了半晌,吩咐霽月道:“你去看看林姑娘,解勸解勸她,就說寶玉素來是個出人意表的性子,并非有意為難她,請她放寬心,日后姊妹兄弟們相處的日子還有,不要外道。”霽月一一應聲,又道:“現在夜也深了,急赤白臉的去了,又沒個名目,也不好看。”賈環道:“這容易,里邊兒架子上有個小船,帶木槳能活動的那個,你拿了去送給林姑娘,就說一點小玩意兒不成樣子,給姑娘頑。”霽月應著去了。
一路提著燈進了賈母的院子,鸚哥給她打起簾子,先笑道:“巧了,姑娘還沒歇下,”悄聲笑道,“襲人剛來過,你又來,”回身喊道,“姑娘,霽月姐姐來看姑娘。”霽月笑向她道:“你如今也好了,老太太是叫的你伺候林姑娘?真真妥當。”說話間黛玉親迎出來,見是一個身量纖長的俊俏丫頭,青緞掐牙背心,絳紅綾裙,打扮得體面干凈,與先前見過的襲人相比,又是另一樣風度。這丫頭見了她出來,立刻臉上堆笑,柔聲道:“外邊兒冷,姑娘怎么出來了,是我來得不巧,擾了姑娘了。”
黛玉便說“不礙事”,因看向鸚哥,鸚哥會意,介紹道“這是環哥身邊的霽月姐姐”,黛玉便知她是表弟賈環的大丫頭,因問“什么事”,霽月便將來意轉告,掀開紅布罩著的小船笑道:“我們那個哥兒慣會弄這些個,我們屋里有的是,趕著收拾都來不及,姑娘收了這個,反是我們的福氣呢!”她說得詼諧有趣,黛玉不禁笑了,兩頰露出小小的梨渦,于是移步上前,就著燈火一看,卻是十分的精致小巧,顯見得十分用心,忙命鸚哥收下,又留霽月吃茶。霽月十分不肯,只道:“姑娘旅途勞頓,數月奔波,想是累得很了,按理我不該來,還請姑娘早些睡下,保重貴體。”因此去了。賈環還未睡,聽她如此這般的回了,方才歇下。
至此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賈環穿戴了去外書房見賈政,不巧賈政宿醉未起,只打發了丫頭出來說話,又去賈母、王夫人處磕過頭,賈母正梳頭呢——老人家覺淺,寶黛兩個還都睡著——難得問了他兩句話,王夫人卻沒話,如此仍是回房讀書。
他如今沒了先生,課業只得暫且擱置,賈政有心再尋一位不遜郭舉人的先生來,奈何一時急切之間竟不可得,只得暫罷,因命他自己用功,恐他懈怠,少不得時時抽查。幸而賈環勤勉,倒也未聞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