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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早上,姐妹倆是在隱隱約約似有若無的小提琴聲中醒來的。昨晚看完春節(jié)晚會后,肖家四口就在伯父家住下了——伯父家的別墅有五間臥室,住的下全家人——再說,實在不行,還可以睡地鋪。姐妹倆和姑姑家的表妹住在其中一間臥室。
“聽到了嗎?”
肖薇推推妹妹,輕聲問。
“嗯。”肖萌也醒了,揉了揉眼睛,“出去看看?”
“好。”
表妹睡的很香,她昨晚和朋友聊天到很晚。姐妹倆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后離開別墅,循聲尋找小提琴的來源。
“演奏的《卡農(nóng)》?”
大年初一的清晨,尚不足起點,本來就人少的別墅區(qū)四下無人,寂靜無聲。姐妹倆手牽手走在小區(qū)的綠茵步行道,聞到隱約的火藥味,可想而知昨晚人們放了多少焰火。
穿過一條林蔭道,姐妹到達(dá)湖邊,終于看到小提琴聲音的來源——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面朝湖泊,背對姐妹倆正在小提琴《卡農(nóng)》。
“好像看到了清寧……”
“是……很像。”
是啊,的確有昨日重現(xiàn)的感覺。姐妹倆十歲那年的大年初一,梁清寧起得特別,因為想要叫姐妹倆出來玩,但又不好意思一大早去敲肖家的門,于是他靈機一動,拿著兒童小提琴,站在姐妹倆臥室的窗臺下拉了一曲《卡農(nóng)》。當(dāng)時他的技巧已經(jīng)非常好,整首曲子被拉得優(yōu)美婉轉(zhuǎn),以至于鄰居們雖然被琴聲吵醒,但沒有一個人生氣。
這首誕生于十七世紀(jì)的曲子歷經(jīng)了三百年,依然可以打動人心。其實《卡農(nóng)》并非曲名,而是一種曲式,指的是復(fù)調(diào)音樂的一種寫作技法。一個聲部的曲調(diào)自始至終追隨著另一聲部,數(shù)個聲部的相同旋律依次出現(xiàn),交叉進(jìn)行,互相模仿,互相追逐和纏繞,而聲部幾乎是單調(diào)意義上的重復(fù)。直到最后的一個小節(jié),最后的一個和弦融合在一起。
湖水在大年初一的晨風(fēng)中輕輕蕩漾,和琴聲一唱一和。
琴聲停了下來,拉琴的男人停了下來,他放下小提琴和琴弓轉(zhuǎn)過身,看到姐妹倆的時候,年輕的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他笑了:“吵到你們了?”
“沒有,很好聽,你小提琴拉得很好。”肖薇真誠道。
“很久沒有拉琴了,今天大年初一,天氣看著也很好,”他指了指湛藍(lán)的天空,“所以拉一拉。”
肖萌沒有關(guān)心姐姐和此人的交談,她的思緒根本不在這里,她也沒聽清兩人聊了什么。她盯著湖面許久,猛然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到通話界面,對肖薇比了個“我先離開一會”的手勢,撥出了一個電話。
時間尚早,她不確定路之航是否已經(jīng)醒來,不過她能確信,路之航應(yīng)該不會因為這通擾人清夢的電話生氣。
“師兄!”
路之航可能的確還在睡覺,他發(fā)出了一聲迷糊的鼻音:“嗯?誰?”
“師兄,是我,肖萌。”
“哦……”他好像清醒了一點,吐字一下子清楚了,“什么事情?”
“師兄,昨天你說起小提琴演奏系統(tǒng)里的公式,談及觀測小提琴演奏時,觀測聲波在空氣中的傳播情況,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想說來和你聽聽。”
“你說。”電話那邊傳來了衣服摩擦聲,大概是路之航正在起床。
“小時候,我們姐妹和梁清寧有時候會玩一個游戲,就是在一塊板子上放一些沙,然后用小提琴琴弓在板子的一側(cè)拉動,板子上的沙就會出現(xiàn)各種很好看的波的形狀。”
“這是克拉尼板的固體介質(zhì)中的駐波現(xiàn)象。”
肖萌想大神的知識面果然很廣。18世紀(jì),德國物理學(xué)家恩斯特·克拉德尼做過一個實驗,他在一個小提琴上安放一塊較寬的金屬薄片,在上面均勻地撒上沙子。然后開始用琴弓拉小提琴,結(jié)果這些細(xì)沙自動排列成不同的美麗圖案,并隨著琴弦拉出的曲調(diào)不同和頻率的不斷增加,圖案也不斷變幻和越趨復(fù)雜——這就是著名的克拉尼圖形。這個實驗也首次證明了聲音是通過波來傳播的。
“這個現(xiàn)象很著名,讓人們對音樂的了解深刻很多。據(jù)我所知,很多小提琴的演奏分析軟件就是利用了這個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