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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空間隔絕了外界的寒冷及質疑,此刻躺在自己的床上,在自己的私人空間里呼吸著空氣。這樣的情形竟是一整天里給予樊勝美最多安全感的時候。不用面對王柏川父母的挑剔,譚宗明無形的壓力,還有王柏川那讓她沒有安全的愛戀。她無需再質問自己配與不配,擔憂別人發現自己的難堪。
這些,都不用害怕了。
終于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她在床上一扭,腿一抬,測了個身體就將身體底下的那件外套甩到了床尾。
走開!
上身一挺,由下到上將連衣裙一脫,舉手又是一個動作。
走開!
隨后又往后一倒,被子一掀就往里頭鉆。
悶頭蓋著好長時間,床上的人都沒有動靜,只顯著一個人形的山包包,被子上方還規律地上下起伏。
房間里好一片安寧,唯一的聲音就是門外樊母樊父談論的聲音,偶爾還有樊勝美小侄子要東西吃的聲音。
頭頂白森的燈光幽幽亮。只見床上的人微微蠕動了下,又猛地乍起瞪著一雙圓眼睛,頹廢道:“天哪,我的妝還沒卸!”說著話就下了床,不時哀嚎“啊……我的皮膚,明天怎么見人啊?”
嘩地開門,又把門外倆老的給驚道。又是沒給反應的機會就急沖沖往廁所跑。
樊母皺眉,“像什么樣子。急沖沖,急沖沖的。真是……”
話還沒說好,一陣人影又閃過。樊母覺得眼前一花,樊勝美又踩著拖鞋往廁所去,手上不知道拎著什么大包的東西。
“你這個是要干嘛呢,急吼吼的啊!啊?媽講話你也不聽啦!”樊母瞪著廁所門。
話音剛落,就見里頭鉆出一腦袋來,臉上全是白花花的泡沫,嘴里囫圇說著,“媽,我洗臉……”之類的。
而樊勝美房間床尾,一部手機不停在閃動。待沒人接,又是幾個信息進來,畫面一閃又一閃。
王柏川握著手機呆坐在房間里,耳邊還不時能聽到客廳里王母談論樊勝美的聲音。有些話他無法評論長輩,想要反駁,卻又不可否認是事實。
他沒想到母親會這么直接,他還以為就算母親再怎么不喜歡至少在飯桌上會給人留個顏面的。而樊勝美最要面子,好勝心強,想著她哭著跑出去,心里該有多傷心。
“那樣的女人也往家里帶,她家那樣兒的情況,那樣兒,簡直鬧得跟個笑話似的,這里哪里還有人家不清楚不知道的。”說著還埋怨地瞅瞅王柏川房間的方向,“川兒也真是,這樣的人也往家里帶。以后,要是以后和這樣的人成了親戚,啊,那我這個臉還要不要啦!還,還往那里擱啊!”
王父放下筷子皺著眉頭看她,怪她說得太大聲,“別這么大聲,人孩子一會兒要不高興了。”
王母聽了眼睛一瞪,“怎么,人敢帶回來還不讓我說啦!他要是早跟我說清楚帶回來的是這個女人,我連門都不讓她進!”說著還上了火氣,嘴里直叨叨,“真是,川兒那是什么眼光,真是……氣死我了。好好兒過個年……”
王父聽著也沒了胃口。
不過確實,兒子帶回來的那孩子,家里情況實在是太差了。家里沒一個能扶起來的,爹媽不像話,唯一的一個哥哥又被慣得游手好閑,像個潑皮無賴一樣。真要攤上這么個親家,唉,也是叫人為難啊!
自己兒子現在事業正是起步發展的時候,若是在這個緊要關頭的出了什么事情,真真是要不得。而王母一心覺得自己兒子十分優秀,事業發展的也不錯,還長得一表人才,完全值得更好的。若是娶了這樣的女人,將來不管多成功,事業家庭上總會蒙上一層陰影。
現在看著自己兒子死心塌地為那個女人,心里就更覺得那女的不是什么好的。估計頗有手段才把自己兒子迷得七暈八素的。自己兒子又是個重感情實在的人,若是對方使了什么手段,他兒子那樣實在的人正打拼事業,指不定看不出來。
王母心里想著,越想越多,越想越歪。想著想著就覺得越來越對。
手里還正洗著碗,洗著洗著心里就越來越不得勁兒。手里碗一丟就去敲王柏川的房門。嘴里大聲道:“川兒,我可跟你說啊。你可別想著再帶姓樊的那女人回來了,要我說斷,趕緊斷了。這樣的女的要不得,啊,聽媽的,媽都是為你好。你現在呀正打拼事業呢,來來,開開門,媽好好跟你說說,川兒,川兒……”
王柏川心亂如麻,耳邊又是母親不停要他開門逼他和樊勝美斷關系的話,心頭只覺如負千斤,叫他快要呼吸不過來。
他面對兩個人的期望,還有一整攤的亂局,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能讓它釋然到那個地步。母親的期望,對小美的承諾,都不是他輕易否決肯定的。
怎么辦?
王柏川枯坐床上盯著手機剛剛發送出的消息,苦笑。
誰能告訴我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