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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倒霉透頂了!
風夾帶著寒意吹來,樊勝美一激靈又是一個噴嚏連著一個。沒有外套的抵擋,也失去車子庇護的溫度,身體冷得打顫。
忽然腦子一頓靈光,想起來了。
不是還有支付寶嗎?
隨即興沖沖地開了手機支付寶,不想卻發現支付寶余額只有個位數。
心,一下子又涼了。
前頭司機抓耳撓腮地咨詢自己的意外險如何。在這大冷天的,急得滿頭大汗,都快要哭了。另一個人西裝齊整,皺著眉頭盯著司機,一瞬不瞬。
“不是,不是我這個保額最高多少啊?嗯,就,就是把人,把人車頭燈給撞破了……”聲音一哽咽,一臉哭相,“可不是嘛!我也知道躲遠點……這不,這不是,來不及嘛……”
這聲聲話語,字字憫人,全悲天憫人之勢,聞者無不動容。
樊勝美心下真不覺得自己如何了,再可憐,還能有眼前這位司機可憐嗎?不過一個轉彎,人生就完全在另外一條道路上了。這債務,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能夠解決。
她尋思著,只能和司機先生說下,留個號碼,一回去就給人轉賬。只怕人現在也沒心情理會她這幾塊錢了。
樊勝美正在寒風中畏縮著,那賓利的左側門輕輕推開。一只穿著皮鞋的腳緩緩著地,露出黑色的襪子。條紋西裝褲子包裹著的長腿隨著主人的著地姿態,優雅地劃開步伐。那人筆挺的身姿出現在樊勝美視線內。優雅有余的姿態唇角掛著淺笑,好似一面對立的鏡子,從容的模樣將樊勝美的狼狽鮮明地刻畫。
特別是她紅著眼眶驚詫對方的出現,直楞的目光。
此時,讓樊勝美強烈地擁有想要消失在原地,再也不見其人。
來人似乎也有些驚訝會在這里碰到樊勝美,沉沉的眸光在她身上劃過,落在她環抱的手臂上,往上移動的目光似不經意般略過她泛紅的眼圈,還有眼下一圈發黑的粗線條。
猶豫片刻,來人眼睛一眨,長腿一動,身體一矮,在樊勝美不解的目光中鉆進了車子。隨后弓著身體出了車子,手里便多了件深灰色的外套。
對方望著樊勝美,高大的男人單手拿著件外套朝她沉穩走來。
樊勝美怔怔望著對方從容的姿態,越來越靠近的步伐,越加清晰的面孔,愣在原地。圓圓的大眼睛還帶著一圈紅,底下還糊了一圈黑黑的,看起來就像呆傻的大兔子,哪里還有什么精明圓滑。就一個字,傻。
直到對方站定在她面前,她才反應過來。立馬不自然地摸摸自己頭發,別了別耳邊的發絲,尷尬地稱呼對方道:“譚總,您好啊。”
譚宗明一撇眉頭,點點頭,伸手將衣服遞過去。
“先穿上吧。”
樊勝美呆呆看著衣服遞到眼前的大手,圓圓的眼睛眨了眨,又一副和平日迥異的傻樣。盯著那露出的大拇指瞧上半天,只覺得那手的指甲過分平整,膚色柔和帶蜜。是一種和王柏川完全不一樣的色澤,心里竟飛過無數對比的話語,叫她不知道是望著那衣服好還是那只大手,一時間竟然沒有去拿衣服。
譚宗明蹙了蹙眉頭,看著對方“癡迷”地望著自己的衣服?抬抬手示意對方接過。
“拿著呀!”
樊勝美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
“啊,啊,謝謝您了,譚總。”她干干地抿嘴笑,接過衣服。
“你坐的出租車出事了?”譚宗明下巴朝司機的方向一抬。
樊勝美捧著那深灰色的衣服,只覺得那衣服沉甸甸的。匆匆包裹著身體時,一股濃郁的陌生氣息一點點鉆入她的鼻息內,直到包圍了她的呼吸。
叫人只覺得明明衣服是溫暖的,心里卻有些不安。
不知道為何,她突然對著這股味道有些害怕。不知是害怕眼前這個看到她狼狽面的男人,還是只是單純的害怕這股味道而已。
不自覺往后退了一步,她稍稍撥下發絲,企圖遮擋自己可能糊掉的妝容以及發紅的眼眶。卻不知這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倒叫譚宗明覺得好笑。
“是啊。司機沒看好路,我剛好在車上,拐彎的時候嚇我一跳呢。”樊勝美低頭笑笑,努力“從容”一些,拿出平日對待上流人士的姿態,顯得不掉檔。
譚宗明收回打量的目光,不甚在意地笑笑,抬手示意前頭那位西裝革履的男士。側著身體指著樊勝美對那位男士說道:“算了,老陳!”又看向了司機,“今天也算是你運氣好,走運了!賠償的事情就算了,我剛好和車上的這位女士認識也不多追究什么了。我們趕時間,這位女士也沒辦法這大冷天的再等車。不過,以后開車還是要多加小心!”
說著,那司機先生連連稱是,聲聲保證。又反復確認是否真的不再追究他的責任,才真的松了口氣,開著車子連忙就走。車子的背影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架勢,卻沒想到把樊勝美落在原地。
可想而知,樊勝美這幾塊錢,他是真的不在乎了。何況現在樊勝美還榮升成了他的大恩人。
樊勝美沒怎么注意這個“頭銜”,只是瞪大了眼珠子看著那計程車絕塵而去,幾欲張口叫他,讓他別叫她一個人呆在這里,要面對這尷尬的場景。
而這個大佬在,她又沒有那個失態的膽子,只能癡癡望著計程車消失的方向,心里欲哭無淚。
她不就只是想要找個不冷的,沒人的地方好好哭上一場么?怎么就這么難啊!
樊勝美抱著這個念頭扭頭對方譚宗明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的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