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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宋婭琳給郭徵海買來了豬蒂、豬肉,母親把一只生蛋的老母雞殺了蒸給他吃了。隊上好幾個堂嫂、嬸嬸拿了雞蛋來看他,幺奶奶坐在郭徵海床邊頭,一把眼淚一把鼻滴哭得很傷心。幺奶奶想起郭徵海的好,看到郭徵海負的傷,心里就痛,少不得哭的很傷心。她多么希望郭徵海盡快好起來,重新變回一個活蹦亂跳的小伙子!郭徵海想,這幾天他沒給幺奶奶挑水,不知幺奶奶有沒有水用。第六天,郭徵海終于去學校上課了,那是星期一。
郭徵海回到學校,可朱楊凌一直關在派出所沒有放出來,聽說他父母一直在活動,可沒有結果。朱楊凌的父親想見朱鎮長,可朱鎮長避而不見。派出所也不讓朱文山老師見兒子。沒幾天功夫,朱楊凌的母親瘦了很多,朱楊凌的母親沒見到兒子,兩口子老是哭泣,朱文山老師幾天功夫頭發全白了。整日唉聲嘆氣。要知道,朱文山老師年過半百,才有了這么一個寶唄兒子!兩口子把朱楊凌看成心肝寶唄啊!哪有不傷心的?郭徵海看到朱楊凌的父母為兒子的事,整日愁眉苦臉,唉聲嘆氣,心里非常難受。可自己又無能為力。郭徵海感到深深愧疚,覺得這一切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朱楊凌不是為打抱不平,把朱宇軒給砍了,怎么會有這樣的結果?郭徵海認為,他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和罪魁禍首!郭徵海看到朱文山夫婦那么痛苦,又無能為力!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補救,郭徵海恨不得將朱楊凌換出來,寧愿自己受苦坐牢,也不想連累朱楊凌。
郭徵海發誓,自己今后一定要當官,而且要當大官,才能治住像朱鎮長這樣自私自利的貪官污吏。如果想要當官,就要努力學習。當官之后,要像□□那樣,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為弱勢群體和廣大勞動者謀福利,殺掉那些可惡的狗貪官!要想當官有出息,就必須考上大學,只有這樣,才能走上仕途,才能成就自己的事業。可這一學期就要進行高考了,朱老師竟將郭徵海安排和朱楊凌坐一桌,這讓他怎么好好學習呢?
想到朱楊凌,郭徵海即恨他又感激和擔憂他;恨朱楊凌的是,他和郭徵海同桌,不光自己不學習,還要影響郭徵海,在高中最后一年,面臨高考時,朱楊凌無法讓郭徵海正常抓緊復習功課,搞得郭徵海成績一落千丈。感激朱楊凌的是,為郭徵海打抱不平,砍了朱宇軒,朱楊凌至今還關在派出所沒放出來。郭徵海希望朱老師調動坐位,讓別的同學和自己坐一桌。希望自己學到更多的文化知識,為社會、為人民做貢獻!而郭徵海又從內心非常感激朱楊凌,朱楊凌把自己當兄弟一樣看待,處處維護自己,無論自己受到誰的欺負,他都要出面為自己打抱不平。朱楊凌可以欺負任何人,可從不欺負郭徵海。特別是這一次,朱楊凌竟將自己搭了進去!朱楊凌被警察抓走后,直到現在還沒有一點消息,朱楊凌的父母為了他,頭發都急白了,這怎能不讓郭徵海憂愁和擔心?郭徵海希望朱楊凌平安回家!
那天,朱楊凌被警察帶進派出所,直接關進一個黑屋子里,一直餓著肚子。直到第二天早上八點多,煮飯的才給朱楊凌拿來兩個饅頭吃了。下午,兩個警察又把朱楊凌帶進審訊室。審訊室的辦公桌上坐著一個準備做筆錄的、三十多歲的中年體胖的警察,他叫張志強。旁邊站著一個年輕、高大的警察,他叫胡軍。胡軍把一份材料向朱楊凌面前一送,朱楊凌看都沒來得及看,胡軍就叫他在上面簽字。朱楊凌說了一句:“你看都不讓我看,就叫我在上面簽字,我知道你們給我定的什么罪?”
不想,警察胡軍把朱楊凌從椅子上拉下來,并把他推倒在地,接著對著朱楊凌一頓拳打腳踢。邊打邊說:“在這個地方還有你撒野的?老子說你有罪你就有罪!你把人砍成那樣,你還給我橫是嗎?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胡軍說著,不斷用腳踢、揣朱楊凌頭部、身上。胡軍穿一雙大頭皮鞋,大頭皮鞋踢在朱楊凌的頭部、身上,朱楊凌頭部、身上起了很多包,身上被胡軍打得青一塊紫一塊。胡軍又用拳頭對著朱楊凌臉上、頭部猛打,朱楊凌頭部的包流出了血,臉立即浮腫起來。朱楊凌咬緊流血的嘴唇,眼睛緊閉著不做一聲。朱楊凌希望有人來救他,可誰敢去救他?他只能可憐兮兮將身體卷縮著,雙手抱住頭部護著。但不管朱楊凌怎樣護著頭,胡軍總有攻擊的位置,直打得朱楊凌鼻孔、耳朵都在流血而暈死過去,胡軍這才住手。張志強背對著胡軍和朱楊凌不聞不問,他面向墻壁坐著視而不見,任胡軍暴打朱楊凌。
胡軍把朱楊凌打得昏倒在地,像死尸一樣躺著一動不動,胡軍拿起朱楊凌失去知覺的手,在材料上按了手印,和張志強把朱楊凌架進那間幾平米的黑屋里,第二天,所長把還在昏迷中的朱楊凌送進看守所。當時,看守所所長看到朱楊凌頭部、臉上全是血,一副將要死的樣子,死氣沉沉躺在擔架上。看守所所長不敢接手,怕朱楊凌死在監獄里自己無法交代。這時,花街鎮派出所所長,塞給看守所所長一條精品紅塔山香煙,并邀請看守所所長去高檔酒店喝酒吃飯。看守所所長在高檔酒店喝過酒吃過飯后,又接了花橋鎮派出所所長遞給他的香煙,才答應讓朱楊凌留在看守所觀察,前題是,花街鎮派出所所長必須等到朱楊凌活過來之后,才走人。同時安排獄醫給朱楊凌看病打點滴。所長們醉醺醺回到看守所,然而,看到朱楊凌竟從死亡線上悠悠活轉過來。醒轉過來后的朱楊凌,眼睛呆滯,張著恐怖的目光看著站在他身邊的所有醫務人員。
花街鎮派出所所長,看到朱楊凌沒有生命危險了,才開著警車回鎮上了。朱文山老師每次來派出所尋問朱楊凌的情況,派出所警察回答說,朱楊凌案子還沒有審理下來,等法院判決后才能見你們。這讓朱文山夫婦憂心忡忡。不知道法院如何判決朱楊凌?兩夫婦又去醫院打聽朱宇軒的消息,醫生說,朱宇軒已經轉院去了省城醫院,我們不知道具體情況,要想知道朱宇軒的情況,你們只能親自去省城醫院問。
聽了醫生的話,讓朱文山老師更感到問題的嚴重性。想,必須找一個人去給孩子說情,要不然孩子判刑后,就毀了孩子一生!托人說情的事刻不容緩!朱文山老師想到了十二班朱楊凌的班主任朱學彬老師,因為朱宇軒在朱學彬班上讀書。朱學彬老師和朱鎮長的關系很不錯,找朱學彬老師一定有用。不久,朱文山老師找到朱學彬老師,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朱學彬老師想了想,對朱文山老師說:“行,我幫你去和鎮長談談,看能不能起作用。”
朱學彬老師說著,從門角拿過一把雨傘和朱文山老師一起出了門。兩位老師走到接近鎮政府大門口,朱文山老師對朱學彬老師說:
“你先進去,看情況如何再說,如果鎮長想見我,你出來告訴我一聲,我再進去。”
朱學彬老師點頭,先進去了。朱文山老師站在鎮政府門口等了好一會,朱學彬老師終于出來了,對朱文山老師說:
“鎮長老婆說了,只要你肯出一萬塊錢,他們就不追究你兒子的責任,畢竟你兒子還在讀高中,一旦進了監獄,對他的前途影響就大了。應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朱文山老師聽后,當即驚傻了,想:我到哪里去搞一萬塊錢啊?我一個月六十多塊錢工資,一家人生活費都指望那一點點工資。如今物價飛漲,工資還是那么一點點死工資,要我搞一萬塊錢,這不是要我的命嗎?朱文山老師傻傻的站在大路上,口里不停地念叨:“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兒啊,我到底該怎么辦啊?如今你落到這個地步,完全是做父親的過錯啊!是我從小沒有關心你、愛護你、引導你,使你形成一種暴戾的性格,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克制自己的感情。形成一種暴燥、沖動、為所欲為的性格,以致釀成今天的結果,這完全是做父親的過錯!是我把你們娘兒倆丟在家里,你像一個沒有父親的野孩子,隨心所欲,任意胡為,結果把自己送進了監獄!做父親的多么悔啊!”
朱文山老師從鎮政府出來向學校走去,在路上,天上下起了傾盆大雨,朱文山老師沒有打傘,身上很快被雨水淋過透濕。此時朱文山老師陷入極度的悲痛之中。他問蒼天,天上只有嘩啦啦的雨水在傾倒,雷電聲在砸響,雷電聲、風聲雨聲布滿整個世界!除此之外,什么聲音也聽不見,眼睛看不見世間的一切。仿佛大地、山川、河流已沉陷、不再有聲音的存在,世界將變得沉默無語!朱文山老師淚流滿面,捶胸頓足。抬眼望蒼天,天空黑云滾滾,像一口鉛鍋壓在朱文山的頭頂,讓他無法透氣,無法言語。此時,朱文山老師希望自己去死,那樣,將是朱文山老師的一種解脫,也是他唯一的解脫方式!朱文山老師覺得自己對不起孩子,對不起老婆,對不起這個家!死,唯有死才能讓自己解脫。
烏云在翻滾,雷聲聲在天空炸響,驚天霹靂,地動山搖。朱文山老師邁著踉蹌的腳步向學校走去。他希望下一場大暴雨,他需要一場大暴雨的洗刷與雷電的擊劈,只有這樣,朱文山老師的魂靈才得以安定,只有這樣,朱文山老師的心靈才得到安慰。或許,朱文山老師更希望雷電把自己燒焦,化成灰燼,那樣自己才能從罪過與痛苦中解脫出來。上帝為了滿足朱文山老師的意愿,忽然電閃雷鳴,雨更加猛烈,狂風更猛烈吹著!吹得濕漉漉的大地、落葉在到處飄蕩;瓢潑大雨頃刻而至。落下的大雨仿佛如一張簾幕,覆蓋著整個大地,頃刻之間,天地間一片漆黑,只聽見風電雷雨撼動大地的聲音。此時的朱文山老師,仿佛如一個沒有靈魂、沒有思維與感知的人,只剩下一個麻木、空洞的軀殼!淚水和冰涼的雨水不斷擊打著朱文山老師的軀體,他張著口仰望天空,像瘋子和傻子一樣,任雷雨劈擊錘打。
不一會,朱文山老師身上的雨水像流水般嘩啦啦從衣服上流淌下來。只求熄滅生命火焰的朱文山老師,像尸體似的躺進無欲的空間,心如一片死灰,雨水把朱文山老師的靈魂淹沒。不知不覺間,朱文山老師像死尸一樣,倒在地下人事不知,只有雨水嘩啦啦的聲音,從他身上流淌著。不知什么時候,朱老師死尸一樣躺在到走向學校去的路上,被回學校的學生看到,才將朱文山老師背回家。
朱文山老師被學生背回家后,從此一病不起!打針吃藥并不見好轉,急得朱文山老師的老婆只有哭的份。面對一病不起的丈夫,朱師母呼天搶地,希望上天給他們一家帶來活路,可天空依然大雨傾盆,驚雷不斷,天上不見一點亮光放出來。女人整日坐在朱文山老師簡陋的房間里,看著病情越來越嚴重的丈夫,淚如雨下,心急如焚!
朱文山老師的病情不斷在加重,不久就病逝在那間簡陋的房間里。朱文山老師的過世,對朱師母打擊特別大,她仰望天空,希望兒子回家,可兒子至今沒有一點消息傳來!朱文山老師的過世,讓朱師母悲痛欲絕,她哭的死去活來。朱文山老師上山不久,孤苦伶仃的朱師母一病不起。后來,朱楊凌從看守所放回來了,可他變成了不言不語的一個傻子,整天張著一雙恐怖的眼睛看人,看到穿制服的,哪怕是工商所的工作人員,都會嚇得往家里猛跑。不久,朱師母帶著傻兒子回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