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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窖

雨林

第一卷

第一章童年

對于人生的成與敗，決定于個人的人生觀，有的人走向輝煌，成就了自己的夢想；可有的人則走向萬劫不復的境地！既有環境的影響，也有自己后來對人生觀的感悟！

~~~~~題記

中華人民共和國誕生十多年時代，人民改造社會、建設社會主義新中國的積極性十分高昂，電線桿上高音喇叭不斷唱響著紅色歌曲。盡管還是早春二月，可有人在修公路、有人在田間施肥做春耕生產準備。六十年代初春的一天清晨，昨天還是陽光萬丈，可今天，天上昏昏沉沉，烏云密布，電閃雷鳴，狂風大作。之后，人們見一條白龍沖天而起，把天地間照得雪亮。大家正在驚愕之際，孔家村的一頓公屋里，高大漂亮的夏端娥女士生下一個男嬰，男嬰很瘦弱，像營養不足。但哭聲很響很脆，山鳴谷應的。夏端娥還在懷孕期間，挺著大肚子走在路上，郭教儒老先生看著夏端娥的肚子預言，說夏端娥女士肚子里懷的是男孩，但老先生沒有說孩子今后很有出息。不久，夏端娥果然生下一個男嬰。教儒先生給孩子取名郭徵海。小孩到開始走路就爬樹掏鳥窩，稍大下河捉魚，調皮搗蛋的事沒少做。母親實在管不住他，只好用楠竹枝條打他。但郭徵海很健忘，母親沒在他身邊時，很快就記不得挨打的事了。

宋婭琳從記事起就覺得自己就一直住在這里。她不明白的是，王伯伯和李大娘為什么要趕她家的人走呢？這難道不是自己的家？那她家住哪里？父母沒跟她說，這房子難道是別人家的？這房子多好啊，有廚房，有一間寬敞的臥室，還有堂屋。媽媽可以在堂屋里坐著做衣服，堂屋里放了一塊媽媽裁剪衣服用的案板，還有一臺用腳踩起來發出韻味十足聲音的縫紉機。隔壁住的是王奶奶。

可王奶奶一死，不知為什么王伯伯、李大娘催著要宋婭琳父母立馬搬家？按理說，王奶奶一死，地方就更寬敞了?？赏醪屠畲竽飬s要對宋婭琳爸媽橫眉瞪眼？指桑罵槐干嗎呢？宋婭琳每天在地坪里玩。地坪多寬敞啊！她一個人在那里可以辦過家家，挖土捏泥娃娃。雞在地坪里“果果嗒、果果嗒"的叫喚，有的互相撲騰打架。側面的豬欄，豬在豬圈里“哼哼哼”叫喚著。

夏天宋婭琳在地坪里聽稻田里青蛙“咕咕咕”的叫喚，聲音連綿不絕，此起彼伏，很熱鬧的；蟋蟀輕吟淺唱的聲音，像演奏成一首首動人的曲調，讓人心曠神怡；冬天，灶屋里燒著紅紅的火，那火多亮堂、多溫暖?。?

可搬到新家，有那么寬的地坪嗎？有燒得紅紅火的灶屋嗎？還可以聽到外面隊里牛欄里，牛經常用角打著牛欄桿，牛在牛欄里“喔喔”叫。牛身不斷在欄里打著轉，很急躁的樣子。

宋婭琳家的內側也有一住戶。那是一棟很長的木屋；是李樹山的家，李樹山一年被隊上安排外調，他新娶的老婆呆在家里從不出門，宋婭琳對她一點印像也沒有。對面還有一棟木屋，是郭徵海伯伯郭福山家的房子，郭徵海有時來伯伯家睡。郭徵海和宋婭琳在一起玩時，他家悄悄對宋婭琳說：

“我伯伯房間里臭死人了，一個尿桶就放在房間里。晚上起來撒尿，房間里臭氣熏天的！”

宋婭琳疑惑地望著他。郭徵海覺得說露了嘴，母親不準他和別人說在伯伯家睡的事。怕別人鄙夷他大伯與母親不正當的關系，說一些難聽的話。

高大的郭福山大伯也有家。他有一個小巧的女人，經常帶著正在讀初中的孫女兒住在天井西邊的房間里。女人很愛孫女兒，每天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漂漂亮亮的。郭福山的家是木屋黑瓦，郭福山住在天井南邊的房間里，他與女人生死不相往來。天井后面就是廚房灶屋，屋很低矮，灶屋里黑黑的，郭徵海從不進大伯家的灶屋。他不僅怕黑，還害怕大伯的女人鄙笑他。

郭福山和女人的關系像仇人一樣，兩個人在一起從不說一句話。聽說郭福山的女人生下一個女兒后就沒有生育了，孫女兒是抱養親女的孩子。就是因為郭福山女人不能生育的緣故，郭福山才不喜歡她的？

如果宋婭琳搬到郭徵海家去。夏姨家有郭徴海哥哥做伴，郭徴海哥哥很喜歡她，他和她在地坪里一起辦過過家家，一起捏過泥娃娃。夏啊姨也非常喜歡宋婭琳，來到宋婭琳家里，夏阿姨總要抱一抱宋婭琳。說要宋婭琳給她做媳婦，要她嫁給郭徴海哥哥做老婆。我才不要嫁給郭徴海呢，我要嫁給爸爸，爸爸天天帶我睡，天天抱我，我要吃糖，爸爸經常帶我去買。爸爸對我真好，媽媽對我也很好，我也可以嫁給媽媽啊。那樣，我和爸爸媽媽就永遠不會分開了。

還有郭明武伯伯來了，只要爸爸不在家，總要拿錢給她出去買糖。她知道，郭明武伯伯喜歡她媽媽，只要她出去買糖，郭明武就跟她媽媽親嘴，并把她媽媽抱進臥室里。有一次她走到半路，故意回去看到郭伯伯抱著媽媽進了臥室。她去推門，郭伯伯把門閂了。宋婭琳只好站在外面玩。同時她聽到臥室的床在“吱吱呀呀”響著。

但她知道，這些是不能跟爸爸說的。如果跟爸爸說了，媽媽會不喜歡她。今天郭明武伯伯又抱著媽媽進了臥室，她在外面站了一會，就走到地坪里捏泥娃娃去了。

雞在地坪里相互追逐，一只大蘆花公雞用它巨大的軀體去撞雞母，當一只黃雞母被它撞得伏在地下一動不動時，蘆花公雞就用尖嘴啄了黃雞母的頭，爬到雞母身上。這時，黃雞母一動不動把尾巴翹起，公雞垂下尾巴就和母雞□□起來。它得到滿足后，昂著頭，見大搖大擺的走開了。宋婭琳看得非常氣憤，覺得蘆花雞公太欺負黃雞母了！她憤怒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蘆花雞公離開。

母親終于從臥室里出來了，但沒有看到郭明武的身影，他肯定從屋后小門走了。宋婭琳看了母親一眼，母親臉色很平靜。

“婭琳，天快黑了，快回家吃飯吧。”

宋婭琳聽到母親喊吃飯，感覺肚子真的餓了，才往家里走。宋婭琳的母親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圓圓的臉蛋白凈狐媚，眼睛大大的，很有魅力，眼角流露出一種勢利的光芒。在孔家村，她認為可以依托的男人和有勢力的對象，只要別人愿意和她上床，她都心甘愿依從。

郭明武是大隊民兵營長，是她一家在孔家大隊的靠山。女人身上又細皮嫩肉的。是鄉下女人無法可比的！垂涎她的人自然很多，郭明武更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宋婭琳的父親是一個既要有好處可圖，對他老婆所作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宋婭琳的母親總是抱怨她的外公：

“唉，我們前世作了什么孽啊！宋婭琳的外公如果不是叛徒，我們也不至于落到這種地步！幸虧我們和她外公斷絕了關系！”

宋婭琳非常反感母親對外公的態度。一天早上，家里來了好幾個人，他們在宋婭琳家吃過早飯后，就把她家的柜子和床向外面搬。媽媽一手牽著宋婭琳，另一只手抱著一床被子，向郭徴海家走去。母親牽著郭徵海，在半路上迎接著宋婭琳娘倆。宋婭琳的父親在社辦企業上班沒回來搬家。郭徵海見到宋婭琳，走上去牽著她的手。郭徴?？吹狡恋乃螊I琳，高興得什么似的。覺得宋婭琳像仙女般美麗：圓圓的臉龐紅艷艷的，白皙紅潤的臉上，如涂了胭脂一般；一雙大而有神的眼睛仿佛藏著一個美麗的世界，眼里閃著迷人的光芒；黑油油的頭發，用兩根紅絨繩扎著兩個小辮子，走起路來一擺一擺的。是農村女孩子沒有的。櫻桃小口紅紅的泛著微笑，純真而柔美。一襲紅色連衣裙穿在宋婭琳的身上，更顯十分鮮艷無比，身材阿娜多姿，楚楚動人。這樣的形態只有天上才有，人間絕無！郭徴海不由產生想擁抱宋婭琳的欲望！

宋婭琳搬到新家，房子比以前小多了。她家住廂房。一間臥室，一間廚房，廚房墻壁用竹篾片扎成，空間很窄，地下很潮濕，仿佛積著水；臥室是板壁，可年久失修，有很多裂縫；木地板因為潮濕，有霉味散發出來，天花板用竹簚片蓋成，臥室內側有一條小門直通外面。茅廁挨著臥室放著，臥室里有臭味彌漫。幸虧宋婭琳的父親宋立清在企業辦當出納，帶回很多報紙，在家里裱了兩天，總算把家裱好。廁所前面是雜屋和豬圈。豬圈里關了一小一大兩頭豬，聽到豬在豬圈里“哼哼”叫喚，十分煩躁的豬在豬圈里打著圈。

郭徵海的家是土改時分的郭氏公屋。四合院，有正房、廂房；正房高出廂房很多。堂屋兩邊各有兩進住房。西邊住著郭徵海的堂叔郭泰安家；東邊是郭徵海家居住，郭徵海家的灶屋很窄很黑。

宋婭琳搬來新家幸虧有她的伙伴郭徵海在一起玩，才感覺不出新家與舊家有什么差別。郭徴海喜歡把宋婭琳抱起來，認為抱著宋婭琳心里舒服極了。宋婭琳也越來越覺得，郭徴海哥哥抱著自己，心里特別受用。希望郭徴海哥哥時刻抱著她，有時郭徵海在她的臉上親幾下，宋婭琳的心里就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她也在郭徴海的臉上親幾口，郭徴海就把宋婭琳抱得更緊了。她們到了晚上，就躲在黑暗的堂屋里的大桌子后面玩。盡管郭徴海比宋婭琳大兩歲，快八歲了，可仍然和宋婭琳一樣高。

宋婭琳自從搬進郭徵海家里，就見一個人經常來她們家里玩?？诶锝洺：咧痪浔镜孛窀枵{子：

“上大上大堂，浪大浪大堂?！?

因為沒有記住歌詞，“上大堂”每次只會哼前面的兩個調子，后來他哼的次數多了，被民兵營長郭明武取了一個罩號叫：

“上大堂”

郭明武是一個齷齪的人，只要他發現某一個人有什么缺陷或不良習慣，他就會給人家取上一個罩號：郭子華經常流鼻滴，郭明武見給郭子華取名：“清鼻涕”；郭建斌小時候說不來話，喊爸爸叫“達達”，給郭建斌取名“達達”；郭徵海的母親因為和郭福山大伯有不正當的關系，他就給郭徵海取名“鴨婆子”。但隊里人不敢招惹郭徵海的母親，夏端娥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所以別人不敢喊郭徵海的罩號。其他人都用罩號代替。

‘上大堂’自從有了這個罩號，每每哼出前面一句，立馬就停了下來。他怕別人笑話他。他三十多歲年紀，長得很壯實。可他沒有娶老婆，因為他不愿意做工，每天東游西蕩的，有年輕媳婦的家里，他經常光顧，沒有哪個女孩子喜歡他的。但他的父親是一個非常勤奮的老人，下雪天還穿一雙草鞋扛著鋤頭到地里檢紅薯。

起初，宋婭琳的母親非常討厭“上大堂”。但有一次“上大堂”給了宋婭琳母親幾塊錢，女人就半推半就和“上大堂”發生了性關系，女人每次不高興，“上大堂”都會給她幾毛或一塊錢，久而久之，她不再討厭“上大堂”了。后來，女人跟“上大堂”的關系被郭明武知曉后，郭明武就千方百計想設計“上大堂”。有一天晚上，宋婭琳的父親在企業辦沒有回家，“上大堂”家進了女人房間，郭明武知道后，喊了幾個民兵包圍了宋婭琳的家。女人怕事情敗露對她不利，就把“上大堂”推出了后門，屋后正好有一丘冬水田。那晚又是雨雪交加，“上大堂”被女人一推，就滑進了冬水田里，凍得“上大堂”回家大病了一場。

郭徵海跟宋婭琳經常在一起很開心的玩，有時做過家家或捏泥娃娃時，雙方意見發生分歧，拌起嘴來，這時，宋婭琳生氣的說：

“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說著翹著嘴巴就走開了。而郭徴海仍然一個人在捏泥娃娃。宋婭琳看到郭徴海并不搭理自己，過了一會，她又慢騰騰的走到郭徴海面前，柔聲對郭徴海說：

“徵海哥，你讓我跟你玩好嗎？”

郭徴海二話不說，又分一些泥巴給她。不久，兩個人又親熱的在一起捏泥娃娃了。他們正玩得高興，這時郭子華、郭美華、郭建斌三個小朋友來了，郭徴海看到郭子華他們來了，就轉過頭來對郭美華、郭建斌說：

“我們不和“清鼻涕”玩，走！”

四個小朋友就走了，丟下郭子華孤零零一個人站在原地不知怎么辦。郭美華想了想，她非常想拉哥哥同郭徵海他們一起玩，又怕郭徵海他們連自己都不理，只好丟下郭子華遠遠跟在郭徵海他們后面走。

小伙伴們來到田坎邊停下，在田坎上抓蛐蛐。這時郭子華孤零零走了攏去，準備和他們一起玩。不想，被郭子華的母親看到了。姚媽跑來拉著郭子華的手一面往家里拖一面罵道：

“你這個沒血性的東西！前幾天你被他推到水塘里幾乎淹死，今天你又跟他一起玩，想找死啊！”

郭子華的母親一面罵。眼睛一面惡狠狠地瞪著郭徴海。而郭徵海根本沒看郭子華的母親一眼，他的心放在捉蛐蛐身上。他們捉了一會蛐蛐，覺得無聊，又走到別人地里扯了一個白蘿卜，之后跑回郭徵海的家里，把白蘿卜切成圓圈，把心掏空，插進棍子，再在周圍插滿竹篾片，跑回田缺口把白蘿卜圈放在田缺口里用水一沖，真像大人用腳踩著送水的竹筒轉動起來的水車一樣。

郭徴海是出了名的調皮搗蛋鬼，他時不時要給別人制造一些麻煩。有一天晚上，他起來撒尿，看到堂哥家還亮著燈，他走攏去一看，見兩個堂哥把茶油渣往背簍里倒，準備背了去河里藥魚，郭徵海躲進暗處，等堂哥他們背著東西出門，郭徵海就尾隨在后。兩個堂哥腳步邁得很快，郭徵海追不上，轉過一個小山頭，堂哥他們就不見了，這山上全是墳?？晒绾５哪懽舆螅瑳]有怕的念頭。他看到山邊上一個忽明忽暗的亮在前面走，以為是堂哥，就追著那個亮向前面趕去。無論郭徵海走多快，就是追不上那個亮光。郭徵海停下，亮也停下，亮好像跟郭徵腳步的節奏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