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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兄長——東方哥哥——”凌空站在云頭,著急彎著腰地喊著東方朔,哪吒在一邊探身向下看,見凌空這個架勢趕緊一伸手把凌空死死拉回,“你這樣萬一自己掉下去該怎么辦才好,豈不是忙中添亂嗎?”
“這,”凌空低頭想想,棕金色的長猴毛垂了下來,遮住了她的半邊臉,抿了抿嘴角,“兄長,這樣找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這樣,我這就念訣把這里的山神土地召出來,讓他們一起幫著最起碼快些。”
“這樣最好,那你,”哪吒這才發(fā)現(xiàn)凌空帶著護腕的一雙手都被自己緊緊握著,心中突然慌了一下,急忙松開,平復了一下心跳,這才裝作無事故意找話笑道:“大圣兄長用這個法子多些,定然比我要熟練,如此凌空就靠你了。”
凌空伸出一雙手來正準備作勢,見哪吒還有心情說笑,不禁苦笑一下,心道一句莫非是自己資歷還不夠,而哪吒藕兄多活了那么久,見識多了,所以也就不把這種事當成個事了?搖搖頭,起了手勢,嘴中念念有詞,不多時就看見祥云繚繞,有那群神仙一起過來。
說起來,這個法子其實還是哥哥多了個心眼,因為還是不放心這里萬一有個什么閃失,或者人手不夠用了,土地廟山神廟里面的鬼使鬼判什么的總是可以拘來使喚的。而且大圣的口訣又與眾不同,這些個小神們聽見別人的估計還得故意磨蹭會兒,唯獨聽見他的召喚就屁顛屁顛地上趕著來了。
沒有為什么,就是怕....啊呸不是怕,是發(fā)自肺腑的敬畏好不好!是!敬!畏.!
畏不是重點......
“誒呀呀,是孫大小姐啊!”“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小大王找我們......”“小大王可是帶了大圣的什么吩咐,小老兒一定盡心盡責完成......”“對對對,盡職盡責,盡職盡責!”
“好啦好啦各位前輩,”凌空一抱拳,駕起云頭飛起,停在了土地山神們的包圍圈外,一腳踏實,一腳懸空地踩在云頭,夜幕中,棕金色的發(fā)在腦后迎風飄蕩“勞煩各位前輩幫我在這各處留意東華帝君弟子東方哥哥的神識蹤影,我和哪吒兄長先走一步了!”說完借勢踩云轉(zhuǎn)身,已是不見了蹤影。
“小神領(lǐng)命——”土地山神紛紛施禮完畢都急匆匆地要下去,忽然看見哪吒還站在那里出神。
“海會大神,小大王都走了,您不趕緊跟上還在這兒發(fā)什么呆呢?”一個多嘴的山神從沒見過哪吒,今天見了哪吒還是這樣一幅樣子,活像心里有情卻說不出來的凡間小兒似的,頗感興趣。
“什么發(fā)呆!”哪吒回過神來,板起臉來,“我不過是剛剛看看云端是否變幻出東方曼倩的征兆來,你們不懂亂說什么!”說完連自己都莫名覺得一陣子沒有底氣的心虛,咳嗽了兩聲,匆忙追著凌空的云頭去了。
“咦?”那個多嘴的山神偏偏還是一個八卦是非的主兒,見了這幅情景立馬捅捅和自己就伴的另一位土地,“你說這事兒怪不怪,我分明覺得海會大神是剛剛對著凌空小大王的角度出神來著啊,莫非”
“就你聰明?”那土地也會以一個八卦的眼神,“咱們先找著東方先生啊,再好好找那月下老人問問去!”
“娘親,”沉香的手微微顫動,眼神漸漸沒有焦點了,“只要我喝下去,你就永遠也不會走了,是嗎?”
“嗯,”三圣母的手敷上沉香的臉,“你只要聽娘親的話,就算只是一場夢啊,娘親也要讓自己的孩兒好好睡下去,做個最美最甜的夢。”她溫溫柔柔地伸手摸著沉香的臉,眼中是沉香朝思暮念的疼愛和安撫。
“我知道,這是夢......”沉香嘴里喃喃說著,卻慢慢端起那碗放到自己嘴邊,“可是,我不想再醒了......”
醒來了,就要知道母親還被壓在華山下不得脫身;醒來了,就要知道父親終究會和母親在某一天天人相隔;醒來了,就要知道種種身不由已,種種事事變遷,種種不盡人意。
我,不想醒了啊......
華山山神廟里本來懶洋洋踩著扶手歪靠在椅子上的大圣陡然間睜開赤金色的雙瞳,雙目閃耀,好像把山神廟瞬間點燃,俄而又平復如初,以手拄頭,合目坐了回去。
“大圣,莫非沉香出事”“怎么會,”大圣擺手打斷了劉彥昌的話語,瞇著眼,朝那籠罩在華山看去,沉聲道:“我畫的符印已足以保他平安,更何況”他看了看雖然面色冰冷,但因為緊張雙手緊握的顯圣真君,嘆息一聲,低語一句,便又重新閉目休息。
“那華山壓不住的一顆慈母之心。”
大圣低沉的語調(diào)如同佛寺鐘鳴,回旋在山神廟的上空,沉香手中的碗被一道自他手中突然飛出的一道金光激得粉碎,與之相隨的,不是師父的囑咐,而是仿佛從最深處掙脫出的,極其低微的一聲嘆息。
“我的孩兒,你就這般,不要娘親了嗎......”
“娘親!”沉香陡然間驚醒,渾身突然冷汗涔涔。
我,不能逃。
現(xiàn)實再苦,再難,終究是現(xiàn)實;幻境再美,再圓滿,終究是夢啊!
沉香啊沉香,娘親實際上可還被華山壓著呢!師父楊戩教導你這么久,不是要把你教成一個就這樣自欺欺人茍延一世的懦夫!